尹紅妹氣喘籲籲的,接通就說,江風,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剛剛又發生了一次大的餘震,我看到山上冒白煙了!
江風聽得那邊有人在亂嚷嚷的叫,雖然沒身臨其境,也感覺到了緊張氣氛,說紅妹,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不要呆在山腳下,有動靜的話你跑快點。
尹紅妹哈哈笑著說,沒關係,我命大著呢,再說來到這裏之後,我已經把生死看到很淡了。真的江風,如果你能來看看,你就會把我們孜孜追求的一些東西看的很淡很淡,才會明白生命的真正意義,並不是我們想要的那些東西。
江風說,是的,我就是要告訴你,我們不想要的東西----那20萬元已經於昨晚送出去了。但我沒有資格上樓,隻是到了地下室,交給了崔夫人。
尹紅妹說,這個無所謂的,關鍵是送出去就好。江風,你不要患得患失,我們這也是在做投資呢,你做個生意也得紮本吧?等著看吧,我們得到的,肯定會比這10萬元更值錢。
江風說,嗨,你不是已經不想要這些東西了嗎?
尹紅妹嘿嘿的笑著說,可我還是個俗人啊,你也是。討厭。
回到辦公室,剛坐下不久,接到一個電話。看看號碼,不太熟悉。接通了才知道,竟然是臧奇鬆的。臧奇鬆很親熱的樣子,說,江風啊,忙不忙?
江風聽臧奇鬆的口氣如此親切,受寵若驚,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站的筆直,說,臧秘書長好,我不忙,您有什麼指示?
屋子裏的三個人都看著他。
臧奇鬆說,哈哈,指示談不上。大老板有交待,讓你上來一趟,他在辦公室等你。
江風聽說崔定要見他,心裏猛地一激動,馬上聯想到了昨天晚上那20萬元的兩張銀行卡。看來自己的猜想沒錯,崔定並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是一個忘恩負義無情無義之人,他肯定是念及自己對他的恩情,要退他的這份重禮了。
不說尹紅妹那10萬,自己的10萬他顯然是不會也不應該收的。本來正糾結著怎麼把窟窿補上把卡還給安紅呢,這下好了,省得自己再東拚西湊了。想到此,心情很輕鬆,就像馬上要去白撿10萬似的。不過轉念一想,禮多人不怪,自己還是要裝作真心實意地謙讓推辭一番的,如果實在推辭不了再說。
掛了電話,已經出門了,又覺得少點什麼,轉回來,對著白河李長庚和葉菡說,崔書記叫我,部裏有什麼事你們三個處理一下。
葉菡不易察覺地笑了笑,淡淡地點了下頭;白河和李長庚本來就伸長耳朵在聽他的電話,這會聽說是去見市委書記,馬上對他肅然起敬的樣子,爭著說,江局長你隻管去吧,這裏有我們呢。
其實江風知道,指揮部這會也沒什麼事,再說不就是樓上樓下的功夫嗎?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在他們麵前端端架子,借市委書記召見抬高一下自己而已。在官場裏混,如果沒有一定的背景,工作再努力也會被人瞧不起。所以即使沒有什麼背景,也要裝作很有背景的樣子,越高深莫測越好。
崔定辦公室在十樓,下電梯左拐再左拐。別的市領導門口都掛有很莊重的牌子,牌子上寫著職務:市長、副書記、副市長、政法委書記什麼的,唯獨崔定的辦公室門口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掛。
這好比是軍銜,中將上將什麼的都比肩膀上的星星,真正的大首長隻穿沒有領章肩章的普通軍服。不過市委書記當然沒法和首長比,他們辦公室門口不掛牌子的主要原因,還是為了防止產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比如防上訪、防有人鬧事、防騷擾等等,並且也確實有效果。這也可以說是我黨工作中一種與時俱進的銳意創新,是一種寶貴的經驗財富。
於是乎縣委書記們也紛紛效仿,並且創意不斷。比如廣林縣縣委書記匡正廉辦公室門口掛著“檔案室”的牌子;空降到青龍縣接替師大奎的劉雲,辦公室門口則掛著“小會議室”的牌子,甚至還有掛“倉庫”的,不一而足。除了批上迷彩偽裝,還有不少當官的在自己辦公室外麵設了幾道明崗暗哨,閑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可見現在的黨群、幹群關係,已經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江風下了電梯,剛拐過一段走廊,就看到臧奇鬆站在崔定辦公室門口,向這邊張望著,好像是在等他的樣子。趕緊緊走幾步,幾乎是小跑著迎上去。臧奇鬆老遠就伸出手來,熱情地和他握手,另外一隻手還輕扶著他的胳膊,和藹地說江風,來啦?口氣親切,就像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