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看到自己的丈夫,一直強忍著的淚水控製不住地落了下來。因為疼痛和驚嚇,她的身體瑟瑟發抖。但這個堅強的女人,到了這個時候也不願意讓江風為她擔心,臉上依然笑著,說,江風,沒事的,我隻是不小心被車碰了一下,受了一點點傷。
江風還沒說什麼,旁邊圍觀的一個老者憤憤地說,什麼不小心,我看的清清楚楚,那摩托車是故意撞她的!第一次沒撞著,又調頭回來撞她,看那凶狠樣,是想要人命啊!
此話得到了好幾位路人的響應,說,就是就是,那人確實是故意的,還戴著頭盔,職業殺手似的,老練的很。有個老大娘說,天爺,那摩托車響的嚇人,滿街筒子都亂嗡嗡。
有人認出楊柳是二院的護士,交頭接耳地議論:是不是病人來尋仇的?現在醫患矛盾很突出啊,聽說外地好幾位醫生都被病人殺了……
江風這個時候顧不得去想這些,當務之急是趕緊把楊柳送進醫院,檢查一下她的傷勢有多嚴重。他交待羅娟扶住楊柳受傷的左腳,然後一把把她抱了起來。正準備邁開大步往醫院跑,幾位醫生和護士帶著擔架過來了。都是楊柳的同事,又是在醫院門口,大家七手八腳把楊柳安置在擔架上,一路小跑到了急診室。
X光片很快出來了,楊柳的左腳腳踝粉碎性骨折,當晚就做了手術。手術是二院最權威的骨科專家做的,鄭院長親自坐鎮指揮。手術下來已經是淩晨兩點了,楊柳的麻藥還沒過去,沉沉地睡著。
江風坐在床頭,握著她的手,端詳著這張略顯憔悴的麵孔,後悔的要死。後悔的同時,憤怒也蓬蓬勃勃地生長起來。他在心裏咬牙切齒地說,關天浩,盧廣發,等著吧,這筆賬一定要和你們清算的!
第二天早上,江風經過反複考慮,還是報了案。他其實也沒指望警察能破案,但如果能定性為故意傷害,就能給他以後采取的行動一個正當的理由。警察很快就到了,詢問楊柳當時的具體情況。楊柳本來不想讓江風擔心的,看他已經報了案,隻好把實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昨晚江風被別有用心的關天浩拖住不能抽身,致使他沒能準時去接楊柳。楊柳10點半下班以後,看院子裏沒江風的車,還以為他等在大門外,就走出去找。門口也沒有江風的影子,楊柳發現東邊幾十米的地方停著一輛黑色的大眾轎車,以為是江風的車,就走過去查看,走近了才發現牌號不對。就拿出手機給江風打電話,問他在哪。
這個時候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一直隱藏在路燈燈影下的一輛摩托車已經悄悄啟動,在慢慢向她靠近。那輛摩托車離她還有十來米的距離時,突然加大油門,猛獸似的直撲楊柳的背後。江風在電話裏聽到這異常的聲音,第六感告訴他危險臨近,所以他大叫了一聲“楊柳當心”。
也正是這一聲叫,才沒讓楊柳喋血街頭。她當時馬上就意識到了什麼,猛轉身,摩托車已經到了身後。她本能地往一邊一閃,躲過了致命的一撞,卻被摩托車的倒車鏡掛倒在地,車後輪從她左腳脖處碾了過去,手中的手機也被撞飛了,摔了個稀巴爛。
摩托車重創了楊柳後,並不罷休,一個急刹車停下,又老練地加著油門原地調頭,然後再次向地上躺著的楊柳衝了過來。躺在地上的楊柳也看到了那個戴著藍色頭盔的男子,感覺他就像一個冷麵殺手,像是個機器人,來索命來了。
楊柳性格頑強,身體又棒,關鍵時刻她沒像大多數女人那樣閉著眼等死,而是睜大眼睛緊盯著再次凶狠撲過來的摩托車,等它臨近的一刹那,敏捷地連續幾個翻滾,滾到了道牙邊上。這時候醫院的兩名門衛大叫著跑了過來,摩托車手倉皇逃離。逃到路口,又差點和江風的汽車相撞。
警察問了情況,做了筆錄,然後又到醫院保衛科,調取了安裝在醫院大門口的監控錄像,把其中的一些資料拷貝走了。
按照楊柳的要求,江風沒把她受傷的事情告訴雙方家人,免得他們問這問那。早上8點的時候,他給鄭爽打了個電話,說家裏出了點事情,要請兩天假。舊城改造指揮部辦公室是鄭爽主管的,江風作為辦公室主任,當然得向她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