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紅吃吃一笑說,你傻啊,錢又不會咬你的手。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怕萬一出什麼事。放心吧,我和你是盟友,是利益共同體,再說我安紅又不是個碎嘴婆,你怕什麼?
江風說,我還是喜歡花自己賺的錢。
安紅說,你也是在努力賺錢啊,比如今天,你就是在利用自己的資源呢。
江風不想聽她這樣說,好像自己在利用美美似的,就硬邦邦地說,我不會幫你求美美的。
安紅察言觀色,知道他有些不高興,嗬嗬一笑說,我本來就沒這個打算啊,事成與不成,你都算完成任務了。江風哥,你知道胡雪岩和左宗棠的故事吧?
江風說,這麼說你就是那個紅頂商人胡雪岩了?
安紅揚了揚尖尖的下巴說,是啊,我們互幫互助,各取所需。你做你的官,我經我的商,官商正好可以勾結,哈哈。
這句話,好像葉芷也說過。江風心想,這應該是現在商場上成功的一個不二法寶吧?不過最後胡雪岩和左宗棠的下場都不怎麼好啊。想到這裏就說,安紅你可聽好了,胡雪岩和左宗棠確實是官商絕配,可胡雪岩出事的時候,左宗棠也幫不了他啊。
安紅瞪了他一眼說,烏鴉嘴。我怎麼會出事?我和你都不會出事,啥時候都不會。
說話間,汽車進了縣政府大院。安紅輕車熟路,領著江風爬樓梯上樓,說,苑縣長的辦公室就在三樓東頭呢。
江風跟在她後麵拾級而上,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快一下慢一下的。想了一路了,也做了一路的準備,他到現在還沒有想好該和美美說些什麼。最好是她下鄉去了,這一趟甘願白跑。
剛上到三樓,就看到東邊走廊裏有不少人,鬧嚷嚷的堵在一個辦公室門口。仔細一看,都是些鄉下的老頭老太,有的頭上還包著頭巾,臂彎裏挎著籃子,剛趕集回來似的。江風心裏一驚,蹦出兩個字來:鬧訪。
上訪本來就是中國獨有的一種社會現象,也是很多家庭一種特別題材的血淚史。圍繞著“上訪”一詞,又衍生出“群訪”、“越級上訪”、“鬧訪”等新鮮詞語來。反正上訪在特權者眼裏,就是刁民在耍刁,在胡鬧。
看著眼前的一幕,江風忽然想起當年尹紅妹指揮著推土機往人身上開的場景,美美的口碑這好,不會也遇到這樣的事情吧?安紅也睜大眼睛,不大相信地和他對視了一眼。
疑疑惑惑地走過去一看,這些老頭老太臉上都是樂嗬嗬的,並沒有一般鬧訪者那種破上老底子的氣憤。看一個老太籃子都是麥秸,心想這是幹嘛呢,再仔細去看,才看到麥秸裏麵藏著一顆顆雞蛋,不大也不白,正宗的笨雞蛋。美美的辦公室裏也傳來老人的說笑聲,聽聲音人還不少,走廊上的人是屋子裏裝不下的。
安紅問其中一個包著藍頭巾的老太,大媽,你們這是幹什麼呢?找苑縣長告狀來了?
大媽一臉的褶子,嘴裏的牙沒剩幾顆,說話跑風漏氣的。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安紅,撇著癟癟的嘴,有些不屑,說,告啥狀?俺們是來看苑縣長的。
哦,原來是這樣。一個腰裏係著棉繩的老漢湊上來說,你們是上麵來的領導吧?可要替我們苑縣長好好宣傳宣傳,我們幾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的幹部了,又俊又有本事,待我們農民就像親爹親娘一樣樣的。
安紅假戲真做,指著江風說,這位正是市裏下來的大領導。老漢看江風也像那回事,伸出兩隻樹皮般的手就鉗了他的手,狠勁地搖著,說,咦,這就對了,苑縣長可是大好人啊!領導你打聽打聽,十裏八村沒一個人不說她好啊,她就是觀音娘娘派來為我們百姓造福的,你信不信?
江風趕緊說信信,我肯定信,我信死了。說著,把握得生疼的手抽了出來。
這時候有人叫,苑縣長出來了。江風抬頭一看,美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出現在走廊裏。她一雙毛茸茸的大眼熱切地盯著他,好像是在問他,又好像是在懷疑自己:江風,你怎麼來了?
麵對江風的突然出現,美美的一雙大眼睛裏瞬間放出明亮而熱切的光來,臉上是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但這種光芒隻是一閃,就消失了。因為她看到了他身邊朝她微笑著的安紅。安紅因為買地的事情,已經和美美有過幾次接觸了,但美美沒有給她任何希望。這也是安紅挖盡心思要請來江風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