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猜到她可能是替自己尷尬的身份鬱悶,故意做出很瀟灑的樣子說,我這不好好的嗎。
尹紅妹睜大眼睛打量著他,憐愛地說,江風,看你都快要愁出白發了,還說好好的呢。我問你,你這個代局長的“代”字,打算什麼時候去掉?
江風知道在尹紅妹麵前也用不著掩飾什麼,自嘲地搖搖頭,歎了一口氣說,我有什麼辦法呢?我覺得自己已經夠努力了。沒想到崔定這個人,是個忘恩負義之徒,一點都不念我當年搭救他的恩情。早知道這樣,當初就讓他在監獄裏呆著好了。
尹紅妹說,現在說這些沒什麼用,還是要找問題的關鍵。我替你分析過了,崔定不想用你,主要原因並不是因為他不欣賞你。崔定這個人,正應了民間那句俗話:變了蠍子就蜇人。想當年他和鄭爽勢單力薄,聯合起來對抗蘇榮,同仇敵愾,真的是鋼鐵聯盟,是擰成一股繩的。但事與願違,他們最終還是被老謀深算的蘇榮擊敗了,受盡打擊和磨難。
兩人雙雙經曆了這個慘痛的教訓,本應該是患難之交的,沒想到現在他們東山再起了,卻又貌合神離起來,之間的裂痕越來越深,正所謂可以共苦不能同甘。鄭爽對崔定的工作作風頗有微詞,認為他決策不民主,辦事武斷,愛搞麵子工程;而崔定又深知鄭爽的睿智和駕馭局勢的能力,知道她群眾基礎好,擔心她勢力太大而威脅到自己的權威,所以要千方百計削弱她的勢力。不幸的是,他把你看做了鄭爽的人,所以當然要壓製你了。
江風雖然身居官場多年,但不愛把事情往複雜處想,聽了尹紅妹的話,半信半疑,說,紅妹,你說的是有道理,可局勢哪像你分析的那麼複雜,不就是一個住建局局長的位子嗎,崔定和鄭爽犯得著這麼暗中較勁嗎?不讓我幹就不幹好了。
尹紅妹哼笑了一聲,說,江風,何必自欺欺人呢?你代理住建局局長快一年了,還未被扶正,這在雲湖官場上是一件怪事,充分說明了其中的複雜性。如果說一開始崔定看好晁鬆柏,而不明確你,這也勉強能說過去;可現在晁鬆柏被鄭爽別有用心地安排到駐京辦去了,等於給你掃清了障礙,這個時候崔定還遲遲不見行動,這就很有問題了。
拖的時間越長,對你就越不利,你的壓力就越大。你想啊,如果崔定真的再安排一個人到住建局來做主任,你的臉麵還往哪裏放?今後還怎麼混?一個不被市委書記看好的人,誰還敢往你身邊湊?你接下來的路就越走越窄了。這也正是我為你焦慮的原因。
江風感受著尹紅妹關切的目光,知道她是真的為自己擔心。他沉思著說,紅妹,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尹紅妹的目光堅定起來,提高聲音說,江風,你聽我的,不管采取什麼手段,一定要當上住建局局長,這是必須的!
江風這大半年來一直處於緊張和焦躁中,甚至連原有的自信都要消失殆盡了。他其實迫切需要鼓勵,來點燃他的激情。沒想到這種激情,是從尹紅妹那裏得到的。他馬上被她的情緒所感染了,覺得身上的血液流速加快起來,有種豁出去的感覺。奶奶個胸,人生能有幾次博,自己從踏入住建局的第一天,不就夢想著做住建局局長嗎?現在機會就在麵前,絕不能退縮,絕不能讓人看自己的笑話。
可具體該從哪裏下手,江風還是沒譜。隻好問尹紅妹。尹紅妹說,解鈴還須係鈴人,既然是崔定在壓製著你,就還得去找他,主動向他靠近,主動向他表忠心,這就看你的表演水平如何了。
江風說,可他根本不見我啊,我找過他,他態度冷淡的很,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尹紅妹說,那你去他家裏找他啊,他總不會把你轟出門外吧?
江風說,這個倒不至於。尹紅妹說,那你還等什麼。
江風靜下來一想,尹紅妹說的確實有道理。這大半年來,連崔定的家門都沒登,更別說對他表示表示了。原以為曾經送他的十萬元錢會起點作用,現在看來,好像是要打水漂。
尹紅妹從包裏掏出一張銀行卡來,放在了江風麵前,說,江風,這裏麵有二十萬,其中十萬是還給你的,另外十萬是我讚助你的活動經費,你收起來吧。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就去崔書記家見他,表忠心的同時,順便把這張卡奉上。
江風連連擺手,說,不行不行,怎麼能用你的錢呢,我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