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順以為他要關照小劉,趕緊說,小劉表現不錯,人挺實在的,能指靠得住。
江風不置可否,又問,他是通過誰借調到局裏的?
馬國順說,借調的事情比較混亂。關局長在時,需要他簽字後各科室才能從二級單位借調人,後來他嫌麻煩不再過問,副局長們直接就點將了。小劉原來是城管局下屬單位糞便處理場的,是包清泉局長把他借調到局裏的。聽說他們好像是親戚關係。
江風哦了一聲,心裏說,這就對了。
回家衝了個澡,保姆小青已經把早餐擺到桌子上了。簡單吃了幾口,七點三十分準時到了辦公室。這個時間也和他往日的時間一致,他要盡量做出一切正常的假象。
進辦公室後,先去花盆裏取了攝像機。攝像機工作了大半夜,熱的燙手,但很盡職盡責,忠實地記錄了自己看到的一切。它看到了什麼呢?
江風迫不及待地打開電腦,把攝像機硬盤裏存的視頻資料拷貝到了電腦上。剛把攝像機收起來,還沒來得及看,就聽到走廊裏響起了小劉踢拉踢拉的腳步聲,徑直朝他辦公室走來。
江風拿起筆,做出批文件的樣子。小劉走進來,把報紙放在他桌角上,剛轉身,江風忽然提高聲音叫道,小劉!
小劉又是一哆嗦,但這次手裏的報紙還在,轉過身,眼睛瞪的老大,說,江,江局長有什麼事?
江風很和藹地笑了一下,說,小劉表現不錯,好好幹。
小劉看著江風的笑臉,好像有些被他這句話嚇著了,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愣了幾秒鍾後才說,謝謝江局長關心,我一定好好幹。
江風話中有話地說,你現在就幹的不錯,再接再厲啊。
小劉茫然地點點頭,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江風不想再難為他,說,你去吧。
小劉如釋重負,快步走了辦公室。江風望著他的背影,哼了一聲,心裏說,是鬼是妖,你馬上就要現原形了!
剛要看錄像,包清泉進來了。可能是昨晚喝了不少酒,到現在身上還有一種酒味。江風聞了聞,窖香味大得很,懷疑是茅台。
最近他聽到一些傳言,說是包清泉在外麵排場的很,一些老板們請他,不是茅台他一口都不喝。江風任住建局局長後,包清泉一直主管全市建設工程和建築企業資質,再加上他還兼任著拆遷辦主任,手中有實權,實惠的很。瞿穎慧反映的情況,有可能隻是冰山一角,說不定他身上還有更大的事。
包清泉和另外一位副局長梅子裕走的很近,兩人是堅定的反江倒江派。梅子裕的姐夫是省發改委一把手,所以崔定也得高看他一眼,梅子裕牛氣的很,說話之間動不動就是崔書記對我說什麼什麼,或者昨晚喝崔書記一起吃飯,喝多了等等,極盡顯擺之能事。
包清泉雖沒有什麼過硬背景,但曾經被崔定當做住建局局長人選,可見這人也是有兩下子的,要不也不會取得市委書記的信任。江風早就知道這兩人在背後使壞,之所以現在不想動他們,是因為自己的位子還沒坐穩,刀還沒有磨好。他的打算是等雲湖創衛成功後,自己的位子穩固了,再逐個對付他們,一個個把他們斬於馬下。
本以為包清泉一大早來是有什麼事情彙報的,但他好像沒啥事要說的,坐在那裏東拉西扯。一會說國際局勢,一會說航天事業,一會又說怎樣養花種草,甚至還走到那盆龜背竹那裏整了整葉子。幸虧江風已經把攝像機取走了,否則非被這家夥發現不可。
江風急著看電腦上的錄像,不停地抬腕看表,包清泉就是沒走的意思。後來幹脆給他彙報起工作來,事無巨細,說的又臭又長,又沒有什麼重點。
眼看到了10點,江風忽然產生一種這樣的感覺:包清泉今天有些反常,好像在故意拖著他。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再去察言觀色,發現包清泉的神色確實有些不對。雖然看似正常,但不敢和他對視。江風越是追著他的目光看,他越是躲閃。
這是個極不正常的現象。江風內心清楚,包清泉一直對他這個主任是麵服心不服,很少主動給他彙報工作。局長辦公會上他耷拉著眼皮都不怎麼發言,偶爾發言也是三言兩語,今天態度怎麼這麼端正,成了話癆?
江風警覺起來,打斷他說,包局長,具體工作到辦公會上再說吧,到時候大家也好討論。包清泉極不情願地停了下來,說,也好,那我今天就彙報到這裏吧。說著,屁股不動,沒有要站起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