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子乾?江風對這個名字有點陌生,一旁的副局長宣立明趕緊提醒他說,就是和包清泉一起犯事的小劉。
江風這才明白了,平時小劉小劉的叫,還真不知道他的大名。
杜局長介紹說,小劉是家中的獨子,父親早逝,隻有母親一人臥病在床。小劉外逃後,杳無音訊,老母無人照料,生活又不能自理,非常淒慘。
江風一聽這情況,說,走,我們過去看看。
小劉的家在化肥廠家屬區,三間平房,帶著個小院,院門倒在一邊,是那晚警察抓小劉的時候踹下來的。走進淩亂的院子,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尿騷味。小劉的母親頭發花白,瘦的隻剩下了一把骨頭,臉色蠟黃地躺在一片看不出顏色的被褥中,目光呆滯。地上的鐵鍋裏,是不知道泡了多久的白麵條,有一隻碗打碎在地上,碗裏也是麵條。
看到這麼多人進來,小劉的母親露出恐懼的神色,嘴唇哆嗦,少氣無力地重複著一句話:他沒回來,也沒往家打電話,你們不要再問我了……
顯然,有警察經常來她這裏打探逃犯小劉的消息。小劉殺人未遂,已經被網上通緝。
江風看到這一幕,一陣揪心。他慢慢蹲下身子,撿起那隻破碗,看著那泡的發粗的麵條,歎了口氣。杜局長馬上指揮手下人把屋子簡單打掃了一下。
江風麵帶不悅地說,杜局長,小劉即使犯了罪,也是你們的職工啊,他的家屬你們怎能不管不問?
杜局長說,我也安排人了,但大家都不願意來,怕和小劉扯上說不清。
江風厲聲說,胡鬧!你們城管局職工一千多人,都這麼沒有愛心?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派兩個人來這裏值班,除正常工資外,值一天班再補助50元錢,這筆錢由局裏出!
杜局長眼看江風不高興了,連聲說,我這就安排,我這就安排。掏出手機,走到院子裏打電話去了。
江風又向城管局的葉書記詢問了老人的病情。原來老人並不很老,才五十出頭,但患腎病多年,已經發展為尿毒症,想要治愈,隻有換腎,否則就是等死。但換腎至少需要20萬,僅靠兒子小劉那微薄的工資,顯然是異想天開。
江風忽然想起,據包清泉交待,他是以20萬元的誘餌去利用小劉行凶的,小劉之所以鋌而走險,是不是要拿這筆錢給母親治病?這樣一想,心裏更酸澀了。
回到局裏,開了個班子會,決定號召全係統職工獻愛心捐款。這是住建局的優秀傳統,沒有一個人反對。當天上午,辦公室就向全局各單位發出了捐款通知。江風又聯係了報社的老同學賀方,在晚報上報道了此事,題目用的很好----她也是母親。很煽情。
見報的當天上午,江風正在辦公室聽宣立明和胡蝶有關晚會情況的彙報,葉芷闖了進來,帶進來一陣好聞的香風。
葉芷名氣大的很,宣立明和胡蝶早就認識她,也聽說她和江風關係不錯,所以知趣告退。
江風走過去把門關上,說,葉芷,你怎麼來啦?也不先打個電話。
葉芷嘻嘻笑著,一屁股坐在他的位子上,說,我也找找做住建局局長的感覺。
江風笑道,感覺不好,太忙了,你沒看我老的多快。
葉芷撇撇嘴說,我看你不是太忙了,而是太有心計了吧?
江風知道她說的是包清泉的事,故意岔開話題問她,葉芷你時間那麼寶貴,今天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葉芷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報紙揚了揚說,就興你大張旗鼓地獻愛心?劉子乾母親的事,你們都不用捐款了,我拿出30萬幫她治病,不夠的話再拿。
說著,從包裏掏出一張支票來,拍在桌上。
江風知道葉芷的性格,並沒有拒絕她這筆善款,隻是激動地拉了她的手說,葉芷,你真好!小劉的母親這下有救了!
葉芷意味深長地笑著說,誰讓我喜歡你呢?我要為你排憂解難啊。你操心的事,就是我操心的事。不過這次我不願意留名,你就說是收到的匿名捐款好了。
送走了葉芷,江風感到非常輕鬆。仔細想想,小劉還是涉世未深,被老奸巨猾的包清泉利用了。也怪自己沒有早點和他談談,說不定他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晚會前幾天,江風接到了鄭爽的電話。鄭爽告訴他,好好準備晚會,崔書記和四大班子領導屆時都要參加,電視台要全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