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彪哥的大胡子把雪茄從嘴裏拿下來,吐了口煙,什麼也沒說,朝警察不耐煩地揮揮手,意思是你哪遠滾哪去吧。
警察就像得了聖旨似的,點頭哈腰地上警車走了。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嗡嗡聲,有個家夥朝人群大吼道,滾你媽的,沒看見過黑澀會啊?都滾!
圍觀的閑人們趕緊散了,站的遠遠的伸著脖子往這邊看,又不敢看實在。
江風又被人抓住了。這次抓他的人有五六個,這些人拖著他就走,幾乎把他的腳都拖離了地麵,往路邊停著的車上拖去。車門已經打開,車旁站著幾個人準備接應,準備把他像塞行李似的塞進車廂裏。
江風知道如果上了車,必定凶多吉少,用腳勾住路邊廣告牌的鋼管,使盡力氣和抓他的人抗衡。立即有人上來狠狠地踢他的腳,江風忍受不住,隻得鬆了腳,幾個人連踹帶推,罵罵咧咧地把他從人行道上拖下來,拖到了車前。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眼看就要陷入狼窩虎口,千鈞一發之際,江風急中生智,喊出了他從未喊過的一句話:我是葉姐的人!
亂糟糟的場麵下,他的這聲叫顯得並不是多麼突出,但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抓他的人好像是忽然被電擊了一下,手一下子就放鬆了,江風的雙腳也挨地了,可以站直身子了。喧鬧的場麵忽然安靜了些,混混們麵麵相覷,對江風剛才說的那句話半信半疑。
彪哥走過來,探究地看看他,把臉伸到他臉上問,你是葉姐的人?說著,伸出毛茸茸的大手要摘他的眼鏡。
一股口臭混合著煙草味,熏得江風差點嘔吐。他抬起手來,啪地一巴掌,毫不猶豫地把彪哥的熊掌打了到一邊。這時候,挨頓打倒是沒什麼,但絕對不能暴露自己住建局局長的身份,否則就丟大人了。
彪哥飛揚跋扈慣了,誰敢抬手打他?被江風這一巴掌打愣怔了,說呦嗬!敢在我麵前動手?
其實江風這一巴掌太有作用了,他在潛意識裏給了彪哥“這人確實是葉姐的人,否則不敢這麼但大”的暗示。
好像是有什麼心靈感應,緊要關頭,江風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屏幕上正是“葉芷”兩個字!
葉芷這個名字,今生已經和他的命運緊緊的聯係在了一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和感情,已經不能僅僅用男女之間的你歡我愛來形容了,更多的是一種心靈的契合。他們瘋狂過,放縱過,同甘苦共患難過,兩人都把對方當做了自己生命的重要一部分,雖然道義上不允許他們這樣,但這確實是事實。此刻,江風看到這熟悉的兩個字,激動地心裏直顫。他對著話筒說,葉芷,我有危險,你快過來,在團結路郵政局門前!
葉芷先是頓了一下,等明白他不是開玩笑,就說,我馬上到!
葉芷的名字,在雲湖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尤其是道上人,誰聽到她的名字都要掂量一番。“葉姐”是江湖上對她的尊稱,也是很多混混們的護身符。“我是葉姐的人”,這句話在任何時候都管用。
小魚小蝦就不說了,作為雲湖黑道上另一強大勢力米自強,雖然來勢凶猛,但他從不和葉芷發生正麵衝突,也經常告誡自己的手下對這個女人要禮讓三分。
米自強見到葉芷,總是先從車上下來,葉芷不伸手他就不敢主動伸手和她握手。要是在前些年,爭強好勝的葉芷是容不得一山有二虎的,即使是一公一母。她是絕對不允許除自己之外還有另外一股勢力在雲湖存在的。這些年來,可能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好鬥的脾氣收斂了不少,對米自強這夥人抱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基本不打交道。再說,米自強和崔定關係密切已經不是什麼秘密,葉芷也犯不著和崔定過不去。
冒充是“葉姐的人”的混混們也不少,所以彪哥半信半疑。但他聽到眼前這個戴著墨鏡的男人稱讓人聞風喪膽的葉姐為“葉芷”,著實吃了一驚。這麼說來,他不但是葉姐的人,還和葉姐關係非常密切,肯定不好惹。想到這裏,他退後一步,嘴唇上的胡子動了動,動出了點笑意,說,兄弟,你真是葉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