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經理幫著把這些東西放進櫃子裏,一邊說,唉,鄭姐對父親真是夠盡孝心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不從願見他的麵。
江風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桃經理直起身子說,你是她老公啊,你也不知道?
江風一臉無辜地說,我真不知道。
回到車旁,鄭爽下車和桃經理握手,說著感謝的話。桃經理說,鄭姐,秦老在我這裏你們就盡管放心好了,我會把他當做自己的父親去照顧的。
鄭爽從包裏拿出一個錦緞的盒子,遞到桃經理手上說,一個小玩意,送給你聊表謝意。
桃經理推辭一番,就收下了。
車出了老年公寓,在荒無人煙的黃河提上行駛著。正是秋高氣爽的好天氣,天空瓦藍瓦藍,沒有一絲絲的雲彩。江風開著車,還在想著剛才那老人那張幹枯的臉,渾濁的目光和向他張開的那隻手。今天這一幕深深震撼了他,讓他這位冒牌“女婿”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早在沒認識鄭爽之前,江風就聽到過關於她的種種傳聞。傳聞最多的,莫過於她父親早逝,母親帶她改嫁之後,她遭到禽獸不如的繼父奸汙一事。江風不願意相信這些,更不願意聽到有人提起。對他來說,他看到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鄭爽,感受到了她作為女人的溫柔和多情,領略了她作為一個女政客的魄力和手段,這就足夠了,沒有必要對她不幸的過去刨根問底,耿耿於懷。這麼多年來,江風忙於世俗,忙於升官,更是沒工夫去關心那些八卦。不過今天的省城之行,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傳聞往往都是事實。
很顯然,鄭爽並沒有拋棄這個繼父,雖然他深深地傷害過她。為了不讓人說閑話,她把繼父遠遠地送到了這個老年公寓,一直供養著她。
江風這才記起來,有幾次鄭爽一個人從省城回來後,情緒總有低落好幾天,現在可以解釋是為什麼了。不過鄭爽也有她的倔強脾氣,那就是從不和繼父見麵。她今天的所作所為,也不難猜測,估計是老人自感時日不多,放心不下這個女兒,提出在死之前看一眼自己的女婿。結果江風就順理成章地作為女婿的身份出現了。不過現在來說,他是鄭爽唯一有過的男人,舍他其誰?
一直到車上了回雲湖的高速,鄭爽才開口說話了。她顯得有些無力,說,江風,謝謝你。
假期的第四天,江風回了趟槐河。此行的目的主要是去觀音台找張天師。既然在崔定麵前誇下海口,他得付諸於行動,這應該是個和崔定拉近關係的很好的一個途徑。不過脾氣古怪的張老頭會不會去市裏見這個大人物,他心裏並無把握。
車過槐河鄉政府,江風鬼使神差地開車進了政府大院。因為是假期,大院子裏冷冷清清,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參天大大楊樹已經開始落葉了,地上厚厚的一層葉子,看上去斑駁陸離。
辦公樓一樓,政府辦的門開著,應該是有人在值班。江風並未下車,這一會他不想讓人看到自己。二樓靠西的兩個房間,就是原來尹紅妹和他的辦公室了,朱紅色的木門漆了新漆,看上去倒是沒有原來那種舊舊的顏色親切。那兩個房間仍然是書記辦公室和副書記辦公室,不過已經是物是人非了。歲月倏忽啊,江風不禁發出一聲感歎。
一樓靠東的一個房間門口,掛著鄉長辦公室的牌子,應該就是蔡小菲的辦公室了。江風坐在車上盯著那扇門很久,想象著蔡小菲那豐滿的身影在門裏出出進進的樣子,耳邊又響起了她瘋狂的叫聲。
那時候蔡小菲欲極強,叫起來一點不加掩飾,還總是喜歡用粗魯的字眼。江風聽著那些又土又粗的字眼從她那兩片紅紅的嘴唇吐出來,最原始的欲望被她激發地淋漓盡致,當然也就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時過境遷,現在的蔡小菲已經很少和他聯係了,再也沒有了那些曖昧的短信,再也不會和他交流愛的心得體會,並且好像故意躲著他。
有次在政府樓上碰到來辦事的她,江風顯得很激動,蔡小菲卻有些冷冷的,禮節性地和他握手寒暄,然後徑直走進了電梯。江風看著電梯的門關上,數字一個一個地往下跳,心裏像被狼掏了似的空。一整天都失魂落魄的,晚上喝了點酒後,終究不能釋然,就給她發了個信息,問她為什麼要對自己那麼冷淡。
蔡小菲的信息很久才回過來,是一句歌詞:由來隻有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