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虎頭虎腦的四五歲的小男孩緊緊抓抓媽媽的衣角把她往回拉,對這些警察怒目而視。
江風覺得這女人有些麵熟,就把車停在了對麵的路邊。這時他看到了那女人穿著的粉紅色褲子,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原來她就是當年幫助他攔車的那個寡婦啊。
江風後來還在集市上遇到過她,答應要幫她的,卻一直沒有兌現。看來現在有必要去幫她一把了。江風這樣想著,還沒來得及下車,看到一輛黑色的現代轎車快速地開過來,一個急刹車在警車後麵停住了,揚起了老高的塵土。看車牌,正是原來尹紅妹坐過的那輛。
聽到有圍觀村民說,乖乖,鄉長來啦!
車門打開,下來了器宇軒昂的蔡小菲。她長發在腦後紮了個馬尾,襯衣的下擺束在腰裏,看上去既時尚又有氣勢。仿佛她身上帶著一個什麼逼人的磁場,人們自覺地閃開一條道,蔡小菲就徑直走到了抱著樹的女人麵前,喝道,鬆手!
那女人想和蔡小菲講理,蔡小菲不聽她說什麼,指揮幾個協警說,塞車裏帶走,有話到鄉裏再說!
幾個協警剛才還有點手軟,這會聽見鄉長下命令,答應一聲,一齊下手來拖那女人。女人哭喊著,雙手還緊緊抱著樹,眼睛裏滿是乞求的目光。
蔡小菲嘴裏罵了一聲髒話,親自下手去摳那女人的手。眼看女人就要被塞進車裏,忽然傳來哎呦一聲慘叫,那個警察捂著手臂跳了起來,手下的黑血流了出來。
原來女人的兒子看媽媽受欺負,小狼似的下了嘴。那隻小狼咬了警察,並不逃跑,提著小小的拳頭仍然是怒目而視。被咬的警察惱羞成怒,罵一聲你這個小兔崽子,啪地給了他一個大耳光,然後一腳把他踢坐在了地上。
小男孩的嘴角流出血來,用手背一抹,再次跳起來去咬,又被踢倒了。已經被架到警車門口的女人母獸般地嗥叫一聲,掙脫幾雙手臂,返身撲到了兒子身上,大哭著說,你們打孩子,還是不是人!
圍觀的村民不樂意了,紛紛叫道,警察怎麼打人?這不是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嗎!
開始是小聲的議論,接著聲音大起來,有些群情激奮了。還有村民拿著農具趕過來,咋咋呼呼地吆喝著,警察和協警顯然有些底氣不足了。
眼看局勢要發生逆轉,蔡小菲手指人群大喝一聲,誰再起哄一起抓走!鄉派出所號子裏地方大著呢,稀飯準備的也多,誰想去喝稀飯馬上就送你們去!
村民們又被漂亮女鄉長的氣勢震住了,高聲的議論變成了小聲的嗡嗡。蔡小菲逼視著那些不安分的人,於是大家又安靜下來。蔡小菲依然不依不饒,手一揮說,把這個女人帶走,我們不能開這個頭!
女人的哭喊聲又響了起來。江風果斷地推開車門走來上來,叫道,蔡鄉長,請等一等!
蔡小菲看到江風突然出現並叫她“蔡鄉長”,驚訝地瞪大了她那雙美麗的眼睛,好像在看一個外星人。不過這隻是一瞬間的表情,她旋即就恢複了作為一鄉之長慣有的氣派和沉穩,微笑著說,哎呀江書記,怎麼把您給驚動了?回槐河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迎接你啊。
一邊客套著,一邊伸手來和他握。江風對她剛才的表現很不讚同,麵子一時放不下來,臉上還是帶著慍怒的表情,帶了下她的手就鬆開了,沒有找到一點感覺,不陰不陽地說,怎麼敢勞蔡鄉長您的大駕,耽誤您的大事呢。我剛好路過這裏,看圍了這麼多人,就來看看熱鬧,沒想到無意間領略了你這個鄉長的八麵威風,佩服,佩服。
江風是本地人,又在鄉裏掛職兩年,在槐河口碑很好,所以不少群眾都認識他。看他出現,都嘁嘁喳喳地議論開了,說好了好了,江書記回來了,江書記辦事最公正,小娥這下有救了。
聽著江風帶著譏諷的話語,蔡小菲並不計較,臉上仍然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彰顯著她作為父母官的威嚴和自信,說,有什麼辦法呢?禁燒任務重的很啊。尹縣長下了死命令,各鄉鎮若有燒過三畝的,鄉長自動辭職,不聽任何解釋。這個小娥昨夜一把火就燒了一畝半,不處理她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