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說,咳,找我的人多了,誰漂亮不漂亮我才不在乎呢。小蔡,你再去市裏,記得和我聯係啊,還有紅妹,我們再聚聚,其實我也一直想著你們呢。
蔡小菲說,對了,昨天尹紅妹結婚,你怎麼沒去?我還以為會在那裏見到你呢,失眠了好幾天。
江風說,紅妹她不讓我去啊。
蔡小菲追問道,為什麼不讓你去?
江風有些支吾,因為這個確實不好解釋,就含糊地說,反正……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蔡小菲說,哈,我知道了。
江風說,知道什麼?
蔡小菲說,我心裏知道就行,我不說出來。不過婚禮上有個細節可以透露給你,願不願意聽?
江風說你快說啊。蔡小菲說,口渴了,你杯子遞給我。
江風把自己的保溫杯遞給她,蔡小菲像用自己的杯子似的灌了一氣,抹抹嘴說,尹縣長的婚禮可真是險象環生呢。剛開始新郎官武國定單膝跪地送結婚戒指,尹紅妹好半天都不接,武國定隻好起身把戒指戴到她手上,後來主持人問武國定是否願意娶尹紅妹為妻時,武國定聲振屋瓦地答,我願意!輪到尹紅妹的時候,卻半天不回答,盡是流眼淚,搞得大家都麵麵相覷,主持人臉都白了。過了好幾分鍾,尹紅妹才輕輕點了點頭,主持人驚喜地替她回答:看到了嗎,她願意!
江風好一陣都沒說話。看來尹紅妹不讓他參加婚禮是對的,否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不知道為什麼,江風忽然產生一種強烈的負罪感,心裏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頭。轉移話題說,小蔡你也該考慮你的終身大事啦。
蔡小菲幽幽地說,曾經滄海難為水,你讓我怎麼考慮呢?
江風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車已經進村了。
沒有去村部,直接把車開到西邊山腳下,然後和蔡小菲一起走上了山間小路。張天師的家在山那邊的山凹裏,一個叫做核桃溝的小村民組裏。
太陽已經當頭了,陽光雖然不再毒熱,但撒到身上還是有些火辣。蔡小菲撐開一把綠色的遮陽傘來,招呼江風也到傘下。江風說,我不怕曬,本來就不白嘛,哪像你細皮嫩肉的。
山路彎彎,四周並無人跡,隻有蛐蛐在掛著紅果實的酸棗樹上唱著歌。路邊有個被雨水淋得發白的紙牌子,上麵的字跡還很清晰,歪歪扭扭三個大字:有野豬!
慌得江風趕緊四處瞧瞧,說,白天野豬不會出來吧?
蔡小菲說,你還怕那個啊?你不是會炸野豬嗎?說著,別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江風想起了炸死小田溪的那個夜晚,想起了她和蔡小菲在河邊沙灘上的瘋狂。據說第二天有村裏人去河邊看到被糟蹋得不像樣的沙子,斷言夜裏有野豬在這裏交歡,還饒有興致地趴在沙子上找野豬毛,結果隻找到了幾根女人的長發,有點不敢相信人類也這麼野獸。有幾個光棍漢子聽說後都跑到河邊看熱鬧,又在沙子裏扒出一個女人的發卡,鑲著藍色的寶石,如獲至寶,拿回家珍藏去了。
想起那晚,江風一時心猿意馬起來。再看蔡小菲,臉蛋紅撲撲的,顯然也想到了什麼。一根伸到路上的栗根絆了蔡小菲一下,她順勢伸手拉住了江風的臂彎,說,讓我扶住你啊,山路太難走了。江風怕被熟人看到,幹脆也鑽進了傘裏,兩人就這樣依偎著走到了山坡上麵。
山坡上有一塊巨大的黑石,當地人叫它帽簷石,有一個向前突出的簷子,可以避雨。這會正是差不多正午的時間,那石下陰涼的很。江風和蔡小菲爬山都出了汗,就站在那石下乘涼,鳥瞰觀音台的山山水水。蔡小菲胸前的襯衣被汗水濡濕貼在胸上,把一雙大胸的輪廓勾勒地驚心動魄,有香氣不斷從她兩胸之間散發出來,那曾經是江風熟悉和陶醉過的。
蔡小菲指著村北的一個水庫彎子說,江風你看,那水多藍!簡直就是翡翠的顏色。
江風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那晚他們瘋狂過的那個彎子,河邊的沙灘在陽光下白的耀眼。
說,是啊,水很藍,沙灘很白。
蔡小菲轉過臉來,仰臉看著他,目光已經很濕了。江風情不自禁地攬了她的腰,蔡小菲喘息一聲,閉上眼睛,送上了自己柔軟的唇。
兩人正摟抱著難分難舍,聽到石頭上有人在咳嗽。趕忙分開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有個穿著汗衫的老頭躺在石頭高處,一頂草帽遮住了臉。聽那老頭吟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江書記,蔡鄉長,知道你們要來找我,我在這裏等你們老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