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子說,穀口是順風方向,野豬嗅覺靈敏的很,聞到人味就不來了。再說我們靠近瀑布,瀑布的嘩嘩聲剛好可以起到掩護我們說話的作用。
兩個獵人找好射擊位置,把雙管獵槍從草叢裏伸出去,正對著深潭前邊那片小場子似的沙地。江風本以為要趁野豬喝水的時候開槍的,看來不是,獵人要等他們在沙灘上玩耍時下手。
雷老爹交待另外一個獵人說,強子,你把槍交給江書記,江書記開過槍吧?
江風說,打過兔子打過野雞。
雷老爹說,不錯,能打住野雞,說明你還是有些功夫的。等會看到野豬,你聽我指揮,不要亂開槍。
江風說,知道了。
雷老爹問梁子時間,梁子掏出手機看看說,10點20。老獵人說,還得一袋煙功夫。又笑著說,不用太緊張,我們小聲說說話也沒什麼,這瀑布把我們的聲音都吞走了。
江風問,雷老爹,為什麼說一豬二熊三老虎呢,我感覺狗熊和老虎比蠢笨的野豬凶多了。
雷老爹嗬嗬一笑說,這個你就不明白了。野豬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的蠢笨。這畜生它不知道害怕,你不惹它它倒躲著你,一旦惹上它,它就和你沒完沒了,非跟你分出個死活不可。我小時候親眼看見幾頭野豬一隻熊瞎子搏鬥,野豬的腸子都流出來了,硬是咬著熊瞎子的後腿不鬆口,最後熊瞎子被折騰得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能動,野豬們上去又咬又踩,熊皮都撕下來了。
這故事在這樣的夜晚講出來,平添了幾分恐怖。江風甚至有些後悔今晚不該來參與夜獵了。蔡小菲更是擔心的不得了,問雷老爹說,老爹你這槍管用嗎?我覺得你們應該用衝鋒槍,噠噠噠一梭子那種。
雷老爹又是嗬嗬一笑說,碰到大豬,衝鋒槍也不管用啊。這觀音山上盛產漆樹,野豬在漆樹上蹭癢,沾了滿身的粘漆,然後又去沙灘上打滾,這樣長年累月下來,身上就等於是穿上了一層厚厚的盔甲,簡直是刀槍不入,普通的散彈根本傷不著它,打它隻能打耳根,這是它的軟肋。有那快要成精的老豬,更是鬼的很,連耳根都糊上了盔甲。
江風說,這樣說就沒辦法它了?
雷老爹說,怎麼沒辦法?辦法隻有一種,那就是把槍管伸進它嘴叉子裏開槍,一槍撂倒。
蔡小菲驚呼道,伸進嘴裏?野豬就那麼乖乖的張開嘴巴讓你打?
雷老爹說,這個我也是小時候聽我爺爺講過的,我也沒這個膽量。據我爺爺講,這種辦法是對付那種超級野豬用的。要提前在野豬必經的小路上偽裝設伏,野豬過來的時候不理它,等它過去一個身子遠,端著槍跳出來,在它屁股上猛踢一腳,用槍指著它,大叫一聲,畜生!哪裏去?那野豬會猛轉身,一口咬住槍管,這時候開槍就可以了。
蔡小菲嘖嘖稱奇,說,說是這樣說,可誰敢這麼大膽啊,再說萬一槍啞火了呢?雷老爹說,啞火了就等於給野豬送了一頓飯。
一陣山風夾著瀑布的雨霧刮過來,冷的江風不禁打了個寒戰。雷老爹仰頭看了看滿天的星鬥,說,時候差不多了,畜生們已經下山了。又說,劉英蔡鄉長你們兩個躲遠一點,強子你去保護她們。強子帶著劉英和蔡小菲往一邊走,蔡小菲說,那怎麼行,我們得靠你們保護呢,你們有槍啊。
雷老爹說,這個時候呀,沒槍倒是最安全的。
蔡小菲半信半疑,跟著強子到了十來米之外的另外一叢水茅草後麵躲了起來。
雷老爹交待江風說,江書記等會你仔細觀察,這些畜生一出現就是一群,四五頭五六頭甚至十幾頭不等,你不要挑最大的打,也不要挑最小的打。大的身上盔甲厚,兩槍都不一定打死;小的要留住,等長成了再來打不遲。
江風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說,打哪裏?耳朵根嗎?雷老爹說,對,前腿以前都可以打,後半截絕對不能打,打不死它反惹惱了它,就不好收拾了。
江風原以為打野豬是很簡單事情,和打死一隻野兔沒什麼區別的,沒想到這其中這麼複雜,還有著比打野兔多一萬倍的風險,控製不住地緊張起來,感覺自己握槍的手有些抖。大口呼吸了幾口清涼的空氣,才稍微好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