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料整整半天,一個科長都沒來找他。鄺君平非常氣憤,下班的時候通知辦公室查崗,自己親自帶隊去各科室走了一圈,發現所有人都在,也沒處發脾氣。
後來想想可能是辦公室不方便,都想到家裏找他,晚上也沒出去應酬,早早回家等著,沒想到等到上床也沒人敲門。氣的鄺君平咬牙切齒地咒罵一番,才氣呼呼的睡了。
半夜醒來,再也睡不著覺,就把形勢分析了一下,慢慢找出了原因。自己說到底隻是暫時主持工作,科長們職工們都以為一個月後江風就又回來了,誰敢在這個時候找他鄺君平反映問題?那不是等著挨板子嗎?
想通了這個道理,就等於是抓住了問題的關鍵。問題的關鍵是,同誌們不知道崔定曾經暗示過自己,也不知道江風很可能回不來了。必須讓他們意識到危機才行。怎麼解決這個問題?鄺君平翻來覆去的想,天快亮的時候,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
第二天一大早,一個小道消息開始在住建局流傳:江風被省紀委秘密雙規了,目前異地關押,正在接受審查。
剛開始大家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一愣神,有點不大相信。傳謠的人就有板有眼地分析說,你想啊,如果不是被雙規,為什麼這麼久不見人,手機也關機?市裏之所以保密,是因為牽扯到有大人物,省裏正在深入調查。等著吧,雲湖馬上就會有官場大地震發生。
這年頭,小道消息往往都是真消息。特別是在官場,大家都信奉無風不起浪的道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既然被叮,肯定有縫。
聯想到江風被宣布停職後突然失蹤,音訊皆無,於是半信半疑的人也開始相信了。唏噓感歎一番,做出哎呀怎麼會這樣的表情。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裏。這一消息像是長了翅膀,不到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住建局係統,並且像瘟疫似的隨風擴散,弄得整個雲湖都滿城風雨了。有好事者還發布了最新消息,說江風是因為經濟問題和作風問題被雙規的,目前已經交待出受賄一千多萬,並且和16個女人長期保持不正當關係。立即又有人補充說,這些女人中有三四個都為他生了孩子,目前正在貴族幼兒園上學。
宣立明聽到這個消息後,深感事態嚴重,找到委紀委書記尚懷誌,向他報告了謠言旺盛的情況。
尚懷誌聽後笑了笑說,這是有人別有用心,唯恐不亂啊。說白了,是想把江風主任弄臭,切斷他回住建局的路呢。隨即拿起電話,通過關係向省紀委打聽了下,根本沒有這回事。
宣立明說,江局長沒事就好了。可現在謠言傳的這麼旺,發展下去怕是難以控製,我認為我們班子有必要出麵澄清一下,穩定職工情緒。
尚懷誌想了想說,要澄清還得讓鄺君平出麵,畢竟現在是他在主持工作。這樣吧,立明你先暗中調查一下這股風是從哪裏刮起來的,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在興風作浪。
宣立明回到辦公室,叫了幾個人談話,追根溯源,發現謠言是從司機班最先傳出的。又叫來江風的司機小雷,小雷說,今天一大早,鄺主任的司機小吳在司機班神秘地宣布了這個內部消息,說自己的一個親戚就在專案組,消息千真萬確,絕對可靠,並叮囑大家保密。
宣立明把這個情況彙報給尚懷誌,尚懷誌說,這應該是“鐵嘴啄木鳥”活動的一個關鍵環節吧?走,咱們一起去見見鄺君平。
鄺君平辦公室在7樓最東頭,門前朝東有個小露台。尚懷誌和宣立明剛轉過走廊拐角,就看到露台上站著三四位科長,顯然正在排隊等著進鄺君平辦公室。有村鎮科的範忠平,法製科的董昭,安監站的李長河等。
看到尚懷誌和宣立明走過來,這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不自然,有的還趕緊轉過身去。尚懷誌悄聲對宣立明說,看看,謠言已經起作用了吧?這幾個人已經迫不及待地要表忠心了。
推開門,看到辦公室主任袁奇正麵紅耳赤地坐在鄺君平辦公桌前。鄺君平麵色凝重,手裏捏支水筆,正偏著腦袋在筆記本上快速地記著什麼。
袁奇原先在安監站任書記,去年上半年市區一工地發生塔吊倒塌事故死了四個人,江風按照副市長劉善政的授意,瞞報了兩個,結果被省安監部門查獲,袁奇被關在看守所喝了半個月的稀飯。江風覺得挺對不住他,在幹部大換崗的時候征求他的意見,然後把他交流到了辦公室主任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