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丈夫和孩子們的花費從不精打細算,但楊柳自己倒是節約的很,穿的衣服大都是結婚前的,最愛做的事情就是拿著以前的衣服去縫紉鋪改,放放腰收收肩什麼的,穿上了還對著鏡子自我欣賞半天。
裕達商廈三樓女裝專櫃有件米色皮大衣,說是真正的意大利小牛皮,領子是上好水貂毛,標價9999。楊柳每次去那裏都要穿上對著鏡子欣賞一番,左看看右看看,臉上流露出無盡的喜愛。
那衣服好像就是為她量身定做的,腰收的緊,胸部卻放的開,把楊柳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處。油亮亮的貂毛領子襯托著她那張白裏透紅的臉龐,既顯得年輕又有一些雍容華貴的感覺。
江風知道她心裏喜歡的很又不舍得花錢,執意要給她買,楊柳堅決不要,說,太貴了,快一萬了,再添些錢就可以給孩子們買架鋼琴了。
又說,我不是很喜歡,太緊身了,顯得胸太大了。9月份她過生日的時候,江風用別人送的一張提貨卡給她買了回去,楊柳激動地抱著丈夫親了好幾口,又抱怨說花錢太多。
江風說,你舍得給孩子花錢,我舍得給你花錢,互相循環。楊柳有了這件心愛的皮衣,不怎麼穿,這次來觀音台倒是穿上了。
寧寧和靜靜本來長的就漂亮,整天被楊柳打扮模特似的打扮著,越發招人喜愛了,吸引了好多村民過來欣賞。田嫂連夜為他們織了毛線手套,村上的老獵人雷老爹專門上山給楊柳和孩子們打來野味,還捉了兩隻小刺蝟來,放在籠子裏養著,送給寧寧和靜靜,兩個孩子樂的大呼小叫。玩了兩天,因為孩子們還要學琴,江風就把他們送回了雲湖。
不過一回到雲湖,就找不到在鄉下的那種感覺了。好多事控製不住地要去想,越想越煩。回到雲湖的當天晚上,尚懷誌打來電話,告訴了他一個令他不安的消息。
鄺君平放假前從財務上借了5萬塊錢,說是按照市領導安排,要到昆明參觀學習城市規劃。今天才得到小道消息,鄺君平並不是隻身一人,崔定夫婦以及監察局長常寬、市裏的一個姓秦的開發商也同機飛去了昆明。
這個消息令江風憂心忡忡,寢食難安。他越來越感覺到,一場政治上的危機正趁著他無還手之力的時候,悄然逼近;一隻無形的大手正伸向他的脖子,意欲勒緊他的喉嚨。江風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了這場危機,卻找不到反擊的切入點,有力用不上。
當晚躺在床上,楊柳感覺到他在床上輾轉反側,扳過他的肩膀問他又有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江風推說沒有。他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傳染給善良賢惠的妻子。
再說男人之間的事情,還是要在男人之間解決。根據他的觀察,鄺君平這個人雖然陰毒,但做事急躁,在職工中的威信很差,沒什麼群眾基礎,並不十分可怕。可怕的是如果崔定在背後支持他,教唆他,就不得不十分提防了。
處分決定寫的明明白白,給予江風的處分是停職兩個月,接受進一步調查。前半句沒什麼新意,可後半句就不一樣了。進一步調查,意味著他有可能還有著更嚴重的違紀甚至違法行為,需要紀委再深入挖掘線索。為什麼這次去昆明,崔定要帶著常寬?難道是崔定給他安排的有什麼任務?
常寬不過是崔定肩頭停著的一隻鷂鷹,什麼時候出擊傷人,還要看主人的。現在的關鍵,還是要防著崔定。那天中午他在公安局說的一番話,現在看來隻不過是他精心導演的一場戲罷了。
江風當時看穿了他的把戲,但關鍵是崔定把美美這兩個字拋了出來,把江風的心擊碎了。他忽然想起鄭爽和他談話時候說過的一句話:我也特別欣賞美美,什麼時候都不會虧待她。
江風的眼睛在黑夜睜大了。是啊,即使崔定倒台了,還有鄭爽呢,自己又何必為美美的前途擔心?想到這裏,江風忽然感到身上一陣輕鬆,像是卸掉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他咬牙想到,好啊,既然崔定你如此不仁,也不要怪我江風不義了。實在太過分的話,就把“12.2”事件的真相反映到省裏去,反映到鄧錦江那裏去,不相信你崔定還能繼續淡定下去!
江風被自己的這個決定鼓舞著,開始真正地後悔這個替罪羊當不得了。現在的策略就是要密切注意鄺君平的動向,及時掌握他的陰謀詭計,然後再做出有力的反擊。揭發崔定是最後的一槍藥,放在萬不得已的時候,使用的早了反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