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變化,讓安紅既驚又喜,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她不知道的是,對自己鍾情的男人崔晚庭已經把牽牛的繩子牢牢抓在了手裏。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著,崔定做出這些動作之後,才不慌不忙地安排妻子楊靜給崔晚庭打電話,以一家人的口吻叫他來家吃飯。
崔晚庭接到電話後,稍微猶豫了下,還是答應了。畢竟崔定最近表現的還可以,崔晚庭也不想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他沒想到的是,他偷筆記本這個行為對崔定來說,本身就是絕對不饒恕的,也就是說不管他交不交出這個本子,他都注定沒有好下場。
崔晚庭於晚飯時刻應邀趕到崔定家,見嬸嬸楊靜和保姆正在包餃子,包好的餃子整整齊齊地碼在高粱杆做成的“鍋排”上,看上去很親切。
老家包的餃子形狀和雲湖這邊不一樣,雲湖人包的餃子都平淡無奇,好像就是把餡給包上就完事了,而老家人包的餃子形狀很靈巧,兩端彎彎的像菱角,有些像工藝品,看著好看吃著好吃。
還有,雲湖這邊是很少有人包酸菜餃子的,都是大肉或者羊肉加蘿卜,而老家的酸菜餃子用的是剁碎的五花肉,和醃製多日的雪裏蕻剁在一起,那酸酸的味道讓人聞起來就流口水。
崔晚庭剛進崔定的家門,就聞到了家鄉那熟悉的味道,開始口舌生津了,有了回家和親人的感覺。他臉上微微有些發燒,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要麵對家長。
崔定還沒回來,楊靜圍著圍裙,手上沾著白麵親熱地招呼他,晚庭你先坐下看會電視,馬上好。
崔晚庭答應著坐下,又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就到了餐廳,說嬸嬸我也幫忙包吧。
楊靜親昵地看了他一眼說,有兩個女人呢,哪用得上你們男人?要不你去洗香菜去吧,你負責做調料。
崔晚庭哎了一聲,進廚房洗菜去了。洗著菜,心裏說,真混賬,看我都做了什麼啊!怎麼會這麼無恥地去害自己的親叔親嬸呢?真是鬼迷心竅了。我們畢竟是一家人啊。混賬,混賬。
飯菜都弄停當後,門鈴響了。崔晚庭聽到門鈴聲,竟然緊張地手足無措,沒人說他什麼,自己臉先紅了。
小保姆過去開了門,崔定西裝革履地進了門,寬大的腦門油亮亮的,麵色紅潤,氣色很好,也很威嚴。司機跟在後麵進來,手裏提著崔定的皮包,叫了聲楊姨好之後,把包放在鞋櫃上轉身下樓了。
崔定垂著眼瞼,也不看崔晚庭,在鞋櫃旁的小凳子上坐了,小保姆跪在地上雙手抱著他的皮鞋一隻一隻脫了,又拿出拖鞋穿在他腳上。
崔晚庭看著他這派頭,心裏又怯了幾分。等著崔定穿好拖鞋站起來,才迎著他叫了一聲叔。
崔定好像這個時候才發現他,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一邊向臥室走,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哦,晚庭來啦?今天怎麼有空。
崔晚庭心裏說不是你們邀請我來的嗎,怎麼這麼說?心裏這樣想著,當然不能說出來,陪著笑臉說,來看看你和嬸嬸。
崔定沒說什麼,徑直走進了臥室,保姆也跟了進去。過了幾分鍾出來,已經換上了短袖睡衣。崔晚庭心想,他換這衣服肯定是需要脫的隻剩下褲頭的,保姆竟然這麼心安理得地服侍他換衣服,也真能稱得上是貼身了。
餃子還沒下鍋,楊靜已經做好了四個菜,上了瓶茅台酒。招呼崔晚庭在餐桌旁坐了,說晚庭啊,到家裏也別假氣,今晚你和你叔喝兩杯。崔定又是洗臉又是喝奶的,崔晚庭坐在餐桌旁等了他好一陣,他才不情願似的過來坐下來。
崔晚庭雖然是崔定的親侄子,並無傳承其叔叔身上那種深藏不露的奸猾和狠毒,也不會像混在官場上那些人擅長耍手段玩陰謀,踩著別人的屍體往高處爬。他儒雅有餘而智勇不足的性格,和這個充滿無恥、奸詐、虛偽和殘忍的社會並不合拍,這也為他悲慘的命運埋下了伏筆。
作為晚輩,特別是作為一個受製於人的商人,從內心來講,他並不願意把和自己親叔之間關係搞的太僵,這對他今後的發展並沒有什麼好處,對安紅也沒有什麼好處。
他的願望很簡單,能平平安安地和自己喜歡的女人在一起,然後一起為事業打拚,生兒育女,盡享天倫之樂,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