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馬車上整整行駛了半個月,從來沒有出過皇宮的我被一路的顛簸的七葷八素,身邊陪嫁的婢子都是臨時填數的,隻有桂嬤嬤是一直伴我長大的老人兒,我還依稀記得年幼時,桂嬤嬤最拿手的就是做糕點,尤其是桂花糕,香氣濃鬱,酥軟可口,我每次經過母後宮中的小廚房,桂嬤嬤總會給我一點,溫柔的撫摸著我的頭,她就像是我的第二個母親,我做糕點的手藝就是桂嬤嬤教的,她說倘若我生在普通人家,我的手藝一定是頂級的糕點廚娘,可是我還是覺得桂嬤嬤的手藝更好,那個不僅僅是我兒時的味道,也是我對這大央皇宮最後的美好記憶。我依偎在桂嬤嬤的肩頭,桂嬤嬤不停地在為我順著後背,我一直都在極力忍耐反胃之感。
半個月多的快馬加鞭,日夜行駛,終於在第十七天快要到達了敵國京都,元業城。
話說這敵國名為元,元國與我央國是一百多年的宿敵,兩國邊境常年戰亂,國土分割的戰爭從未停止過,兩國有一點倒是相同,就是壓製流民,這些流民大多都是原來居住在兩國邊境的居民,因為常年戰亂導致流離失所,一代一代的無法得到溫飽而選擇做了山賊或者乞討的流民,一大波一大波的遷徙在兩國邊城之間,為了壓製流民,兩國在邊境加強巡防卡哨,流民隊伍一旦擴大就強行收監壓製為奴,反抗者幾乎也是格殺勿論。近年兩國使者逐漸開始頻繁走動往來,作為聯姻的我倒是第一位。
離元業城還有好幾裏地就已經聽見接親的號角聲響起,號角聲嘹亮,和央國的號角聲相比,其實我更喜歡前者。我忍不住拉開了一點車窗遮簾布,進城的官道兩旁樹木鬱鬱蔥蔥,仔細聽還有鳥兒歌唱,這是我十六年來都未曾看到的景象,這就是元國嗎?
車隊逐漸駛進元業城正門,一路主幹街道直達皇宮大門,兩邊官員百姓夾道跪迎。到了元宮大門外車隊停下,桂嬤嬤扶著我下車,整理好衣著,從宮門內走出宣旨的老太監,看衣著應該是大總管一類的,“老太監見到我行禮下跪道:“奴才參見央國蓮靜公主,公主千歲,奴才是元國宮廷總管太監李康壽。”
“公公平身,”說完我上前略略扶了一下總管,“總管年事已高,起身且慢些。”
總管惶恐的看著我,連忙說道:“使不得,使不得,奴才是下人,萬萬不可,公主的好意奴才心領了。”他連忙拱了拱腰,行禮著。
“公公哪裏話,公公兩鬢斑白,想必也是操勞了大半生的辛苦人。”
“公主好心,奴才隻是奴才,那麼公主就接旨吧。”他從身後的小太監手中捧出聖旨。
我整了整衣角,跪下接旨“央國蓮靜公主接旨。”
“奉天之承運,吾皇聖曰,央國蓮靜公主端莊典雅,溫婉如玉,不辭勞頓前來和親,彰顯央國與吾國聯姻之誠意,卓,特賜蓮靜良田千畝,黃金萬數,城池兩座,欽此。”
“謝皇上恩典。”我接過聖旨,麵上平靜,其實心裏可是吃了一驚,我才初來乍到就如此厚禮,不知是福是禍,福兮禍兮,孰能知?
“請公主移駕千鶴殿,兩日後便是黃道吉日,是公主與我國成王的大喜之日,公主好好歇息,有何不習慣,盡管知會老奴便是。”公公笑了笑,看著我。“怎可麻煩公公,得到如此厚賞,已是千恩萬謝,請公公向陛下轉達本宮的謝意。”
千鶴殿,鶴以平安,千安,殿中簡約不失典雅,是我喜歡的風格,聽指派到這裏的奴婢說,這原是現在元皇的生母,嘉怡太妃的宮殿,這位嘉怡太妃是元國出名的賢妃,深得先皇寵愛,隨立其子為太子。就有了如今的元皇,嘉怡太妃卻還沒有等到元皇登基便駕鶴西去,這千鶴殿還保留著原來的樣子,“在這千鶴殿裏可以深深的感覺到嘉怡太妃定是一位溫和,典雅的女子,這素雅的陳設我真真是愛極了”我陶醉其中不由得說道,“桂嬤嬤,您看著畫,落款是嘉怡太妃,畫圖的手法和意境真是值得尊敬。”我興奮的說道,卻完全沒有看到角落裏閃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