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讀書,無論別人說什麼他也要讀書。
時間慢慢流逝,他也慢慢長大。
那麼多年以來,他從沒有後悔過那個決定。雖然他從沒有預料到,堅持讀書的決定竟然給他帶來那麼多的阻礙。
他知道,其實這些都不是小牧的錯。他明白,母親的期望應該在唯一的女兒小牧那裏,父親對著他唉聲歎氣也是擔心他嫁不出去,老師對小牧更用心是盡責的表現,而外人對他一個男兒家讀書指指戳戳也是理所當然。
隻是他每次看到小牧的時候,就忍不住會想,為什麼母親從沒有期待過他,為什麼父親對小牧笑得更溫柔,為什麼老師和外邊的人會用憐憫的口吻對小牧說話,然後談到他的時候卻像說到怪物一樣?連他一直護著的表弟駱雙都從來沒認同過他。
他提醒過自己了。這些都不是小牧的錯,但是每次看見她,他就是沒辦法不介意。
在這種生活中,水蓼突然出現了。
上官慕看著麵前的水蓼。
隻有水蓼是不同的。
她看著他的眼神裏從來沒有那些讓他不愉快的東西。她不會覺得他奇怪,不會覺得他有反倫常,更不會覺得他喪德敗行。她會因為看見他而微笑,也會深夜裏傻傻地等他回來。
所以,她是特別的。
隻有她,是他唯一可以……
“清輝,你是不是不喜歡清洲?”水蓼突然問。
“為什麼這麼問?”上官慕突然聽到上官牧的名字,下意識地有些不悅。
“你一直都不理她。”
“……”
“清輝,如果清洲做錯了什麼事情,你也別生她的氣好不好?”水蓼說,“你不理她的時候,我看到她的樣子很難過……”
“是她叫你來的?”上官慕微微提高了聲音。
水蓼立刻發覺了他的不悅,聲音弱了下來,“不是……但是清洲她……”
“你叫她清洲?”上官慕眼睛眯了一下。
麵對上官慕明顯的怒意,水蓼顯得很無措,囁喏了半晌,才說:“我想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就算清洲做錯了事情,清輝也可以原諒她了……”
“就算?”上官慕隻覺得這個詞異常刺耳。
什麼叫就算?
“對,對不起……”水蓼不明白上官慕為什麼會生氣,先低聲道歉。
“……算了。”上官慕半晌才回答,“夜了,早些回去休息。”
水蓼點了點頭,依言向她暫住的客房走回去。走了幾步,她回頭看看上官慕,卻見他還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還是什麼都沒說,走了。
“為什麼連她都要搶走……上官牧……為什麼連她都……”
上官慕低著頭,小聲呢喃著。夜的黑暗凝結到他黑色的眼睛裏,再也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