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小荷初遇(1 / 2)

為什麼想你的時候,眼眶總是依然故我地湧出那股涓涓細流的清泉?為什麼你的背影會在你最為欣賞的荷花,即將孕育開放的時候悄無聲息的慢慢淡去?我以為你會成為一片能為我頂住烈日的翠綠的荷葉,而我將會成為那朵嬌豔的幸福的荷花,隻為你飄香、為你翩翩起舞。如果可以,你一定會在深秋的夜晚,為我遮擋風霜;在寒冬的早晨,為我驅散迷霧……可是,沒有如果啊!在第二十四個教師節的慶祝表彰會上,坐在台下的我凝望著台頂上的鮮豔橫幅,那金黃色的“教師”二字,又一次把我引向無邊的記憶中。

86年的秋季開學了,我和哥哥已做好了在家幫母親種田的準備,因為我們中考的分數太差,家裏兄弟姐妹又多。可當小學校長的父親就是不同意,這些天他四處給我們湊學費。這天,我和哥哥又一大早跟母親出門,明知父親回到家要帶我們去報名,可我們任憑母親責罵也不回家。天黑了進家門時,父親竟像頭發瘋的獅子,直撲到我倆跟隨前,那樣子非把我們吃了似的,那吼叫聲嚇得我們不敢抬頭。我們知道父親的用意,不再做無謂的爭論。第二天就乖乖地跟隨他到外地縣城報了初三補習班。我從沒出遠門,幸而有哥哥在,我的初中階段都有是他照顧,連買飯票都是他給買的。這是一所不怎麼出名的中學,分有初中部和高中部。父親規定,每月隻能回家一次,態度堅硬不可違抗。可他哪裏知道,這學校是為了搞創收,根本不管教學質量的。班裏有五六十人,大多是被父母押來的,沒幾個好好念書。一個學期下來,不知換了幾個班主任。

下個學期又開學了,班裏好像沒什麼變化。我的文科很好可理科不行,現在我又沉溺在瓊瑤小說裏,偶爾寫些日記打發日子。這天早上,班裏又是吵哄哄的,我習慣於埋進小說裏,實在無法自拔。“老梁來了!老梁來了!”不知誰這麼大叫,奇怪,教室裏居然安靜下來。一會兒,講台前真站著位老師,可隻有三十出頭,白淨的臉上有一雙憂鬱的眼睛,但發出的光芒還算閃亮。一身土黃的西裝卻沒打領帶,一副玉樹臨風的樣子,顯得有些斯文。在大家的注視下好像有點拘束,但不愧是老梁,隻猶豫那麼幾分鍾,便開始扭轉乾坤了。記得那天他講了些文言文,竟也娓娓動聽。完了,他講那麼果斷的一句話,“你們這節課的任務就這麼多,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當時就想,就講那麼點,也太簡單了,量太少了。後來聽到來自他家鄉的同學們私下裏議論,他是個平易近人的教師,和學生裝打成一片,是位優秀教師,剛從山區調到縣城。聽說他正想調往市中心,但沒去成。這學校竟安排他上補習班,真冤屈啊!從此,我的情感隨他那雙憂鬱的眼睛轉動,那幽深的目光裏好像有許多的秘密,在等待我開發。真的,我發覺自己不再煩躁,慢慢靜下心來學習了。同學們很快和老師打成一片,但我是怯怯的,很拘束,因為從沒見教我的老師有像他這麼親切。心裏總覺得怪怪的,有時連和他對視的勇氣也沒有。在課堂上,我刻意地避開他的眼光,雖然那是我最渴望被關注被照耀。但隻要他轉過身子,我就會貪婪地審視他,如果偶爾被碰上,我會臉上紅了一陣子。我常常不安地想他一定也感覺到,或許他在認為我就是一個虛偽的女孩子呢?我想我真是嬌柔做作的了,真恨自己。我是有寫日記的習慣,也有在作文本上多練習寫作文的習慣,有時還寫些我也看不大懂的詩歌,我管它們為“歪詩集”。在我練習寫的文章或我有感而發的“歪詩集”中,老師竟注意到了,還用紅筆細致地幫我修改,在一邊批注什麼“詩是作者從內心裏發出的最稚嫩的最純潔情感,堅持吧!你會有收獲的。”等之類的話。開始,我有些抵觸,惱火地認為他多事,因為以前沒有哪個老師這樣關注過我的這些業餘作文。後來竟敢和他在作文中小心翼翼地交流,在課堂上不敢答辯,在這卻敢想敢說,我吃驚地發現自己有些變化,就是對自己多了點自信。這事最終還是被同桌嫌好友蓉兒知道,惹得她妒忌了好一陣子。老師的悉心嗬護令我那顆自卑、膽怯的心漸進明朗起來,在課堂上我也驚奇地感覺,老師那雙憂鬱的目光注視我的時候是那麼的柔和,偶爾對視竟然還閃爍出奇異的光芒,害得我不知所措地低下了頭。我有時刻意不去看他,等到他轉身寫字卻又趕緊提起雙目,貪婪地審視他修長而不怎麼結實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