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車上下來,別說寺廟那巍峨肅壯的大門,就是縱列門前的香車寶馬,這冠雲寺的香火鼎盛便可見一斑。
我扶著娘走向寺門,嫂嫂也正從前頭的暖轎上由下人攙著出來,無言地走到我們身邊。
“身子可好?”娘問。
“好。謝娘關心!”她答,仍是淡淡的。
嫂嫂獨自坐暖轎的原因是,她有了寶寶,而馬車,太多顛簸。
娘微微點頭,便不再多言。
門口的小僧見我們過去,對我們行禮,道:“蕭夫人,方丈正與丞相夫人在禪房講禪,命小僧在此恭候!”
娘臉色微變:“丞相夫人也在?”
“是。”
“有勞小師父帶路!”沉默片刻,我娘對著小僧頷首。
丞相夫人,我拐頭看翠兒,卻看到一臉蒼白的嫂嫂,懷孕真辛苦!
在大殿裏跪拜燒香許願,不是第一次,聆聽佛經,卻是頭一遭,而我發覺,這感覺,還不賴!
鍾聲木魚敲打漸止,餘音繚繞耳畔,殿外的腳步聲讓我回頭,隻見方丈手執佛禮進的大殿,他身後是一名年屆五旬一身華服的貴婦,我猜想,這大概就是剛才那個小師傅口中的“丞相夫人”了。
我隨著娘起身,跟著她先向方丈行禮,隨後她走到丞相夫人身邊,略福身:“嫂嫂!”
我瞪大了眼睛,嫂嫂?哪蹦出來的?
那“嫂嫂”堆著笑:“這麼多年沒見了,每滅怎麼反倒拘禮起來了?”她殷情地牽起我娘的手,對著方丈道:“大師,可否借內堂一用?咱們姐妹倆多年不見了,可有好些話講呢!”
丞相夫人一聲令下,方丈自然應允不及,何況隻是見內堂?
“你說這次要不是皇上下旨啊,我們都還見不著麵呢!”才剛落座,“丞相夫人”又開始叨嘮著了。
“是啊,是啊。”我娘也笑著。
“這不都怪我!每天每天的都忙著跟王妃啊,禦史夫人啊應酬著,反而疏離了自家人了,嗬嗬……”她掩起嘴笑著,拉著我娘的手一臉的誠懇,“姐姐跟你賠不是了!”說話間就要往下福身。
我娘忙拉住她:“是姐姐家門楣興澤,這哪是姐姐的錯啊!都是給蕭家爭臉的事,怎麼能說您的不是呢!”
“那倒是,要說我們家世緣呀,都當上兵部統領了,我這心裏頭還真是高興呀,原想著,這家裏頭有個人在朝堂上有個位子支著也就夠了,我們老頭子年紀也大了,該休息了,哪知道他呀,說自己一把老骨頭還硬著呢,非得多報效朝廷幾年,也虧得皇上也離不開他呢,這不,整天整天都喊累,怪誰呢?”她甩下帕子,愁眉道,“你說吧,你們家多好,老爺輕輕鬆鬆做個小太醫,衣食無優,日子又消得,多好呀!”
我娘輕輕笑:“那可不是嘛,丞相大人位高權重,這朝堂聖前議事與我家老爺整日與藥草為伍自然不可同語!”
“妹妹這話說的,雖則太醫與丞相官階有別,但怎麼說都是親兄弟的,我也常跟老爺說,多提拔提拔你們家世軒,他不像我們家行武又有戰績,舞文弄墨嘛在朝中有人舉薦那是頂重要的呢!”惋惜似的嘖嘖幾聲,她眼光突然流轉於我和嫂嫂之間,然後定眼瞧著我,“呦,這就是蘭兒吧,幾年不見了,出落地可真水靈了呢,過不久聽說也是要嫁與七皇子了吧!”
我和我娘對望一眼,心想這夫人的話題轉得還真快。在娘的示意下,我起身在她麵前福了個身:“蘭兒見過丞相夫人!”
“那麼生疏做什麼?我記得你小時侯叫我伯母可順耳多了!”我不語,站好身子做沉默狀,再掰吧,看她還能講出什麼花來!
“雅兒,還不快來見見你的嬸嬸,看蘭兒多乖巧,橫豎也是要進宮的人,怎麼就不機靈些呢!”又轉過頭看著我娘道,“你看我們家雅兒,這人就是實誠,她姑媽——我是說麗妃娘娘偏生就疼她到心裏去了,嗬嗬!可怎麼說日後也是要嫁進東宮的人,怎麼能老那麼沒個心眼呢,你說是吧!”
“娘,您怎麼老這麼說人家!”嬌軟的聲音含嗔帶笑,便見一身鵝黃緞袍的婀娜身影向丞相夫人靠去。
“你這孩子!”丞相夫人溺愛的瞪了她一眼,“還不向你的嬸嬸行禮去!”
“都自家人,那些個虛禮就省了吧!”我娘笑語,看向雅兒道,“雅兒從小就漂亮,現在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了,說我們家蘭兒水靈,那雅兒可身是有如出塵芙蓉了呢!還真是叫人一看就要疼如心坎了!”
“嬸嬸!”喚名雅兒的小姐嬌羞地拿方帕遮臉,娘說得沒錯,她的確很美,膚若凝脂,杏眼含羞,柳眉如黛,青絲如墨瀑,朱唇似櫻桃,身段婀娜,語音嬌嬈,說天生尤物,那還是委屈了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