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容楚忽然開口,“父皇不可。”
而後不等昭和帝說什麼,第一個跪下,“朝廷今值用人之際,父皇切不可因一紙成文卷而亂殺無辜。若是這樣,隻怕真正有識之士也不敢前來解答。”
容楚這樣一說,容瑄、容清紛紛跪下,容靖磨蹭了一會兒,也隻好跪在他們身後,請昭和帝放了輕狂大意的陳穎。
畢竟是左相陳玉和之子,雖然輕狂,但罪不至死。
昭和帝點點頭,仍舊唬著臉道,“往後不許你入朝為官,你可明白?”
陳穎謝恩而去。
林如歌拉了拉自己微皺的衣衫,準備粉墨登場。
“皇上,臣願解這成文卷。”
林如歌衣帶當風,翩然而立。
衛敕止住腳步,轉身道,“剛剛可是有人做了先例的,若解不出,仍舊是欺君罪,若不處斬,也用不能入朝為官。”
“臣明白。”林如歌笑意微微,看的昭和帝一怔。
這種感覺,很像一個人呀……
容楚眼底驚愕浮現,為了遮掩,隻好喝下了第三杯茶。
明黃色的折子在林如歌雪白的指尖次第展開,林如歌垂眸看了看第一題。
“你的母親的堂姐的姨夫的孩子的姑姑和你是什麼關係?”
還真是包羅萬象……
林如歌的表情很精彩,終於知道陳穎為什麼铩羽而歸了,這題目……記得剛看到那錦書上的破解之法時她還笑了笑,想世間題何來共通之處,不想成文卷第一題果然應了那破解之法,越是複雜,越不必考慮過多。
衛敕微微歎了一口氣。
又一個人才即將隕落……
林如歌忽然動筆。
容楚眼神微眯,看不遠處那女子平凡的容貌中綻出一種卓然自信的氣態。
他忽的鬆了口氣,靠在軟墊上,伸手去拿第四杯茶。
“皇兄今日似乎渴得很。”容清笑意盈盈,“不曾想皇兄這麼愛喝這裏的七裏香,小弟府中也有,改日一定給皇兄送來。”
“多謝。”容楚微微一笑,將手中茶杯頓在桌上。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錦簾外不遠的女子垂眸一筆筆的寫下答案,折子已垂下三分之二,已經有人開始驚歎。全部寫完後,女子神色認真,凝眸看著麵前的金絲折子,微微一笑,將筆擱在架上,對著衛敕躬身一讓。
衛敕捧了成文卷遞到錦簾裏,常信卻再次歎氣。
有了陳穎剛剛的事情,隻怕這小子胡扯一通,皇上也會把他定為國相的。動亂當前,畢竟穩定人心最為重要。
昭和帝取過成文卷,皺眉看了看,又對照著手邊的答案,眉頭忽的舒展開來。
衛敕又將成文卷和答案一並傳給各個皇子,每個人眼神裏都是驚異。
竟然都對了?
昭和帝衝著衛敕點點頭,衛敕慌忙走出錦簾,對著林如歌遙遙拜下。
“拜--國相寧珂--”
神態恭謹,聲音洪亮而悠長,林如歌迎著初升的暖意,笑意淡然的近乎安詳。伸手拉起跪倒在地的衛敕,笑意深深,對自己說,“林如歌,相信命運不會虧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