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卻被眼前這人溫聲細語間,葬送無常。
她盯著林如歌,林如歌垂眸而笑,指間卻近乎固執的攥著酒杯,並不鬆開。
歐陽奕一瞬間有些不忍,想起多年前在西涼的戰場上,他下令處死西涼全族後,接連幾天的噩夢都是年幼孩子的呼喊……
稚子無辜!弱女又豈是禍害的根源?
“寧先生……”
林如歌揮手打斷歐陽奕的話,“有些人,你越是對她仁慈她就越是會得寸進尺。沒有永恒的敵人,卻有永恒的利益。”
邱鶯忽然起身。
酒杯斜斜一傾。
林如歌順勢站起,仍舊牢牢的抓著酒杯,再次遞到邱鶯唇邊。
林如歌篤定眼下的形式邱昱不會做出什麼事來,於是再次將手中酒杯往前送送。
邱鶯看見上座的邱昱臉色晦暗,她知道就算她此刻死在他的麵前他也一定不會有絲毫的動容。相伴幾年,最敬佩他的人是她,最了解他的人,也是她。
“我喝。”斬釘截鐵,卻又悲壯萬分。
林如歌讚許的看著邱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喜歡小打小鬧不是錯,若是不識大局,那才是真正的錯了。
邱鶯喝完,將酒杯狠狠擲在邱昱麵前,轉身跑出了至爽亭。
邱昱臉色很冷,揮袖道,“宴畢!”
林如歌笑著拉住歐陽奕的胳膊,“走吧,咱們去看看南疆郡主。”
夜風很冷,為了勾引林如歌又特地穿的很少的邱鶯現在才覺得渾身上下都在起雞皮疙瘩。抱臂轉了轉,實在沒有臉麵再回至爽亭了……想必,一會兒她在至爽亭被國相羞辱的傳聞就會傳遍整個南疆吧。
到底流著中原的血統,她這樣一個也算是大家閨秀的女子,怎麼能在那般留言中活下來?
邱鶯蹲下,卻覺得體內一股熱氣亂串,神識也不太清楚了起來。
合歡散……借著酒勁,比她想象的還要早的發作了。
邱鶯一愣,憑著最後的一絲力氣,抽出腰間短刀,狠狠的砍在了自己的左臂上。一瞬間痛到清醒,可她知道這不是徹底解決的辦法,若是藥勁上來,隻怕除了死,絕不能讓自己擺脫了那個念頭。
“唉……寧兄弟你可真是狠心,明知道她給酒裏下了藥,還要逼她喝,你懂得什麼是憐香惜玉麼?”
遠遠傳來歐陽奕和林如歌的聲音,邱鶯踉蹌躲到一旁。
“哎,我是不知道她到底給我下了什麼藥才讓她喝的。”這是林如歌略帶委屈的聲音,“如果她寧死不喝,我也不會逼她喝的啊……”
什麼?邱鶯血氣上湧,險些暈倒在那裏。
聽到聲響的林如歌和歐陽奕走過來,故作驚訝道,“咦,這不是南疆郡主麼?怎麼在這裏?”
邱鶯眼睛瞪了瞪,最終還是不爭氣的暈了過去。暈過去的最後一眼,她看見的是林如歌神秘莫測的高深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