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再次來到Y縣,從公交車上下來,他深呼吸一口氣,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筆直著身體向前走去。
Y縣實驗高中正大門前,此時校園冷冷清清,往日的熱鬧與匆忙放佛都是昨日煙雲,學校林蔭道兩旁樹葉輕輕微擺,門口裏的警衛室大爺正在聚精會神看著電視,夏季的北風徐徐襲來拂過青雲的臉龐。青雲看著眼前的各種慶祝橫幅,眼色平靜地向裏麵走去。這是青雲待過三年的母校,它依舊沒變,林蔭道兩旁的教學樓,正前方的食堂,食堂左邊不遠處的教室,教學樓後麵的操場和籃球場,這一切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青雲一直到寢室樓停下來,他望著“學生宿舍”這幾個字發呆,不自覺笑笑,他想到了寢室那幫家夥,那些日子。青雲坐在宿舍外麵的樓梯上,操場上的塑膠跑道,旁邊的籃球場,他閉上眼沉睡在過去的回憶。
“高三百日衝刺誓師大會,今天下午在操場舉行。”
這是班主任老曹的聲音,外號也不經考證,老曹望著講台下麵的學生,很平靜地說著,他帶了好幾屆高三,卻沒有像這個班一樣,從高一直到高三擔任班主任,此時老曹感到有種莫名的情緒在胸中醞釀著,流淌著。老曹最後說了幾句學習上的話,歎了口氣走出去,盡管班裏大部分人都認真努力複習,但老曹知道結局已經注定,三個月改變不了太多,因為這是平行班(學生基礎一般,甚至有點差的班)。
走道裏擠滿了學生,都拿著椅子,每個人都在談論有關高三的一切,笑著的沉默著的在這個小小樓道好像能看見某種未來。青雲有點不耐煩的站在樓道一角落,動彈不得,周圍的各種氣味撲鼻而來,心情鬱悶到極點。
人群緩慢移動,最終所有人集合到操場,一米多高的講習台上一排桌子,上麵放著礦泉水,幾個領導模樣的人坐在那,此時正是下午兩三點時間,時值五月份,空氣有些燥熱。所有各班學生按照各自的班級坐了下來。
青雲正準備坐下時,他看到了梁琪的身影,穿著白色束腰連衣裙,腳下是白色帆布鞋,發絲垂肩至胸前,白澤的鵝蛋臉在陽光映射下有些泛紅。青雲注視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她還是那麼美,清麗脫俗。朋友程升或許感覺到青雲神情的暗淡,關心地問了問,見青雲搖搖頭就沒有再繼續過問。
再一次向梁琪的班級看去,輕微的搖搖頭,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前麵發呆。年級主任是一個中年婦女,她此時宣布百日誓師大會開始時,青雲在下麵昏昏欲睡。
幾個成績好的學生代表上去演講,用力喊出心中的口號:某某大學我一定會考上的。而台下的眾人掌聲不斷,顯得差落不一。梁琪開始向講習台走去,操場上原本吵鬧的聲音停止了,一片安靜,所有的目光注視一道身影,隨著她的步伐一步步看向講台。
或許是安靜的可怕,又或許是學生們的彼此沉默,引來老師們此刻的緊張不安,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集中爆發。這個女孩沒有前麵幾位的興奮和緊張,有的隻是目光中的平靜祥和,不為外界所動。
女孩緩步走向講台,麵色淡然地看著下麵老師和學生,清麗脫俗的她就像幽蘭與高三的浮躁不安帶來一絲空明,梁琪站在上麵對著領導鞠躬施禮,轉身開始了平淡的演講,就像執行某道程序,悅耳潤和的聲音在操場上空漂浮又轉到每個人的耳旁。梁琪目光平視前方,烔烔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