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深秋如果再加上一場不大不小的秋雨,那種蕭瑟可以讓人一直涼到心底。李糖攏攏身上單薄兒的線衫,似乎不勝寒冷。

她單薄的身子蜷縮在客廳的沙發裏,感覺從未有的孤單彷徨,整整三天了,自從辦完媽媽的後事,她便封閉了自己,不聽電話,不見任何人。

她忽然感覺整個世界拋棄了她,這種淒惶遠遠超過六歲那年父母離婚帶給她的無助。因為那時還有媽媽堅強的懷抱。

如今,李糖揉揉已經哭得酸澀的眼睛,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維停止,她必須要閉上眼睛睡一會兒,不然她不知道自己的大腦會不會崩潰。

過去的一幕幕在她的大腦裏翻來覆去的攪和著,時而悲傷,時而懊悔,時而夾雜著一絲絲對父親的怨恨,媽媽的離世好像一下子打開了李糖記憶的閘門,關也關不住。

活在過去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李糖再一次敲敲自己的頭,想要混亂的思維停止,這時,外麵傳來敲門聲,一聲聲,帶著急促。

李糖納悶兒的抬頭張望,會是誰呢?似乎沒人知道這裏的存在。

這是她和父母短暫六年生活過的地方,每當彷徨失措時,她都會來這裏,這個秘密除了媽媽,沒有人知道。

如今,這真的成了一個人的秘密。想到這裏,李唐的眼裏又熱熱的,但外麵的敲門聲並沒有停止,反而更加急促。

:“也許是居委會的阿姨吧?”李唐猜測到。

她並沒有起身開門的意思,這個時候,她隻想靜靜的一個人。

這裏已經好多年沒有住人了,自從父母離婚後,雖然這所老屋判給了媽媽,但媽媽一直沒在這裏住過,房間布置還和從前一樣,來到這裏經常會讓李唐有種時間停止的錯覺。

曾經有很多人打算買下這棟房子,但讓李唐不解的是,媽媽一直都不肯賣,即使在她生意最低穀,差點挺不過去的時候,媽媽也堅持把它留了下來。

敲門聲停了一會兒,又響了起來:“糖糖嗎?我知道你在,快開門。”

是爸爸,李糖心底升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但還是慢吞吞的起身,打開了門。

門外的父親隻半年不見,似乎老了很多,但這關她什麼事?

李糖淡漠的望著爸爸,點點頭,轉身往裏走。

完全沒有注意門外的爸爸急切的眼神,或許根本就是故意忽略。

老人六十上下,是個英俊的老人。

不知是女兒的淡漠還是什麼,他英挺的眉宇間有著一抹深深的憂愁。

父女倆默然相對,氣氛有些尷尬。

老人踱著步,默默打量著這個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當目光掃過牆上發黃的像框,他如遭雷擊,顫抖的手輕輕撫摸著牆上一副全家福,整個人顫抖著。

:“秋婉,我們這是何苦,何苦?到底是誰弄丟了誰呀?秋婉,秋婉……”

老人無助的淒惶的低喃一聲聲變成痛苦的悲咽,李糖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失常的父親。她眼裏的父親從來都是冷靜儒雅的,甚至從他臉上看不出情緒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