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後,母親再也沒有來城裏過。逢年過節的,都是王誌宇回鄉下看母親。王誌宇的鄰居在自家的後院裏,養了十幾頭豬,那種牲畜的氣味,飄得半條街都是。杜春花一想到一走進家門,滿院都是豬糞的味兒,便覺得窒息!因此,當王誌宇說要想回鄉下看母親時,她總是借口要照顧自己的父母,沒有跟他回去。當母親看見王誌宇進門,望向門外時,王誌宇便明白母親在望什麼。為了不讓年邁的母親傷心,王誌宇隻好為杜春花打圓場。幾十年的風風雨雨,母親見得多了,雖然她心裏清楚媳婦嫌棄,但是,她裝著相信了兒子的說辭。就這一點,王誌宇一直在心裏對杜春花有意見。
那天,王誌宇找羅藝媛,就是想和她重歸於好。如果羅藝媛願意的話,他會與杜春花離婚的。羅藝媛在聽了他的話後,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也不想想,因為誰,我的人生變得這麼不幸!你已經毀了我的前半生,難道還想毀掉我的後半生嗎?”
羅藝媛在說這些話時,有些歇斯底裏。王誌宇想把她擁進懷裏,被她掙脫開來。
不管王誌宇說什麼,她都不會再動心了。因為,羅藝媛的心裏,已經有了人,那個人,就是王子平。隻要一想到王子平,羅藝媛的心裏就暖暖地。
羅藝媛怎麼也沒有想到,就在幾天後,這個她鍾愛的男人王子平會提出與她分手。
羅藝媛給王子平打電話,王子平百般推脫,就像王誌宇當初給她打電話,她總是找各種借口推脫一樣,使得王誌宇是百爪撓心。那會兒,羅藝媛像著魔似的,眼裏心裏就隻有王子平!她隻想跟王子平在一起,在一起!
當知道羅藝媛出了事後,王誌宇在第一時間跑到醫院去看羅藝媛,在醫院的走廊裏,遇到多年不見的父親,他這才知道了,王子平,原來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弟弟。
“老天,要懲罰,你懲罰我好了,幹嘛要把弟弟也牽扯進來呀?”王誌宇一下子失去控製,跪了下來,仰天痛心疾首地喊道。
回到家裏後,王誌宇就跟杜春花提出了離婚。
這麼多年過去了,杜春花也累了。再說了,現在,杜春花已經能獨擋一麵了,沒有王誌宇,公司照樣能正常運轉。再說了,他們之間又沒有孩子,這事就簡單多了。杜春花把王誌宇名下的五套房產全部給了王誌宇,除此之外,再給他200萬。條件是,讓他放棄公司的股權,王誌宇答應了。於是,杜春花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上了字。
雖然王誌宇有這些積蓄,但是,羅藝媛在醫院的開銷,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葉勇浩曾給醫院交過一筆錢,用於羅藝媛的治療。王誌宇知道後,通知院方,以後沒有他的允許,拒絕其他人來交的醫藥費用。王誌宇覺得羅藝媛所遭受的這一切不幸,都是因為自己的自私造成的。如果當初自己能夠多為羅藝媛想想,那麼,就不會走到今天這種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惜,這世上,從來就沒有賣後悔藥的。再說了,對於葉勇浩,他始終心存愧疚,當初,就不該把無顧的葉勇浩拉進來。現在,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已經欠了葉勇浩那麼多,王誌宇不想再欠葉勇浩什麼了。
此時,葉小玉把帶來的鮮花和水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輕聲問王誌宇,“還不打算出院?”
“在這裏,她住得會舒服些。再說了,萬一有什麼事,也方便及時救治。”王誌宇搖了搖頭,說。
“可是……”葉勇浩將目光投向輪椅上眼神呆滯的羅藝媛,“藝媛很難清醒過來了吧?”
“我知道我很愚蠢,在這些日子裏,我用了很多偏方給媛媛治病,但是,一切都沒有用。可是,我仍然抱著一絲絲的幻想與希望,也許明天早上醒來,媛媛就會蘇醒過來,向我微笑,並且喊著我的名字……然而,一看到她這個樣子,我的心,就緊縮在一起了。現在,我能做的——就是陪著她。如果真能代替的話,我寧願躺在*上的那個人是我……”
“難為你了,誌宇。”葉小玉望著麵無表情的羅藝媛,對王誌宇說。
“不難為。我每天都在給她按摩,我知道,媛媛雖然什麼感覺都沒有,但是,我總覺得,她心裏是知道的。”
王誌宇之所以在葉勇浩和葉小玉麵前這樣說,是不想讓她們同情他。事實上,有好多次,麵對沒有絲毫好轉跡象的羅藝媛,王誌宇的心都在顫抖。他真的快崩潰了,他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的話,遲早有一天,他會瘋掉的。
也許,在別人眼裏,王誌宇已經瘋了。
“誌宇,你清醒一點!如果不行,放棄吧。這樣做,沒有人會怪你的。”葉勇浩說。
“自從把媛媛從你家裏接出來後,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放棄她。雖然這三年年來,媛媛的狀況一直沒有見好,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放棄她,我會後悔一輩子的。就算是傾家蕩產,剜骨剔肉,我也要給她治啊!隻要媛媛她還有一口氣在,就有希望啊!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媛媛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