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哈哈哈哈哈。。。”莫錦顏終於很沒良心的爆發出一陣笑聲,同時也被葡萄汁水嗆進嗓子裏,難過的她欲哭無淚,又偏偏被周東南逗的忍俊不禁。
一時之間,眾人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了她這裏,看著她皺著眉頭笑的那副難看盡兒,紛紛歎息搖頭。。。這傾世美人的形象啊。。。也就是他們知道她真實的德行了好吧。
離了庭王府之後,大家身上的偽裝似乎都不由自主的卸下了不少,雖然流情的傷勢依然不容樂觀,但是,他們已經沒有時間繼續留在這裏了。
若是項穀庭反映過來,由此對他們展開一係列的捕拿,雖然出了楚中城,但是他們的處境卻依然是危險的。
莫錦顏決定就此告別老家丁,提前去邊南等候季千玄勝利歸還的消息,她在將虎令之後,淺短的留了個小小的紙條。
功成之時,邊南相見,不求相知於塵世,隻求相伴山水間。
這其中意思已經很是明確了,莫錦顏不管季千玄是否還記得她,事成之後,他若隱匿,她此生定當奉陪,即使他不愛她,她也願意隨在他身後,不離不棄。
惜別之時,老家丁竟然有些戀戀不舍,這些在短短的時間內與他打成一片的年輕人幾乎承載了他曾經的夢想和衝動。
那時他是季家幾世家奴,空有一身抱負卻無從去施展,就如此抑鬱終老,養成了這樣一副偏激的性子,承蒙莫錦顏慧眼相識,才能讓他不至於落到回去西山淒涼的養老的地步了。
莫錦顏等人離開這處時,與上次情景幾乎是一樣的,隻不過這次的驢車很溫順,車輪子也沒有出故障,一場場秋雨過後,連氣節都涼去幾分。
人依然是這些人,目的依然是一成不變的邊南府,而上次是被休,這次是出逃,上次是回家,這次。。。是避難。
他們這些人,總是在一條枯燥的道路上演繹出各色的故事和人生,這叫作什麼?人生如畫?畫如人生?隻不過這畫,終究來的慘烈了些罷。
而莫錦顏所不知道的,則是項穀庭的處境,那夜小皇帝確實遇刺了,宮裏及時的封閉了一切的消息,對外宣稱皇帝重傷。
而對於項穀庭來說,外人眼裏那個重傷的皇帝,卻隻是他眼裏冰冷的一具軀體,小皇帝蜷縮著身子倒在寢宮門前,身上的血染透了地上本來就鮮紅的地板。
項穀庭進去時,他已經氣絕多時,半張著的眼睛不甘而恐懼的盯著離生一步之遙的門口,項穀庭顫抖著將他抱進懷裏。
此時此刻,他才忽然發現自己終究是怎樣的一種殘忍,這個孩子才剛剛十一歲,卻過早的在他的自以為是和強勢之下,過早的失去了自己的童真年華。
一國之君主,萬民之景仰,一怒震河山,一袖撫乾坤,這些風光的帝王之尊背後,卻隱藏著他多少的渴望和孤獨。
項穀傑的身子漸漸的冰冷著,身上的血,染透了項穀庭身前的衣袍,若如一朵淒美絕豔的梅花一般,在這初秋的時節裏,紮眼的存在著。
良久之後,項穀庭用著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淺淺的喚出了那個字:“弟。。。”
他已經好多年,沒有如此呼喚過他懷裏這個孩子了,項穀傑生母出身卑微,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他生長的極其不易,那時他年幼,晃悠著胖胖的手從禦花園裏滿頭滿臉的撲在了項穀庭的身上,含著一臉明媚的笑容,純真的喊了句:“哥哥。”
追來的宮女都嚇變了臉色,紛紛的跪了一地,她們都以為身份尊貴的庭皇子會因此勃然大怒,而項穀庭卻隻是蹲下身來,眉眼含笑的說:“你是父皇的兒子麼?”
小小的項穀傑哪聽得懂這些,手舞足蹈的重複著那個詞:“哥哥!哥哥!”
項穀庭索性一笑,柔柔的應了句:“艾。。。”
從此以後,項穀傑便一直跟在項穀庭身後,形影不離的長大著,可是直到從父皇逝世開始,他和項穀庭的關係,似乎一下子就惡劣了下去。
項穀庭從來都不知道項穀傑為什麼要恨他,當年他那樣決絕的一手握著染滿了血的劍,踩著腳下的屍體,將幼小的他捧上了君主之位。
可他為什麼要恨自己?現在。。。項穀庭,明白了。那個位置不是那麼好的,他的一相情願,磨沒了自己的親情,也害死了自己的弟弟。茫然,還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