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卿冷苦笑,到底還是讓她找來了,自己本是與少年計劃假死,好騙過父親,騙過天下人,攜美歸隱,享受神仙眷侶是個怎麼的滋味。
無奈他向來算計過人,卻也不妨一日被算計,少年是讓他死,卻不是假死,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了他的命,在宣摩麵前要了他的命,讓宣摩體會到失去至親的痛苦。
少年笑得殘忍嗜血,雖然瞳仁仍舊是黑的深不見底,卻仿佛染上了血色一般駭人。
輕螢衝進來的時候他微不可見的顫抖了一下,仿佛有些掙紮,有些驚訝,但隨即就被掩飾住了,他心底裏的恨意太深了,以至於什麼都無法阻止,哪怕讓他心動的人他也可以放棄,甚至是……殺掉。
“真好,我還在想你什麼時候會來。”宣卿冷的聲音輕的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聽得輕螢心頭一震,擁住他的手臂收得更緊,恨不得永遠不放開才好。
本來她幹幹的臉頰因了這一句掛上了兩行清淚,“我當然會來了,來帶你回家啊,你還答應了要被我欺負一輩子呢,哪有那麼好運放過你啊。”輕螢胡亂一抹臉,努力撐著笑容,她知道宣卿冷一定是沒有解藥,不然他也不至於撐到現在都不吃。
“嗯,回家,隻不過你相公好困,讓我睡一下好不好?”宣卿冷死皮笑臉的開口,隻是因為渾身的疼痛,音容都打了折扣,看起來透著古怪。
“不好!自然是不好!我是來欺負你的,難道你還想讓我背你回去?”輕螢故作任性的模樣不但沒有嚇到宣卿冷,反而讓他有些忍俊不禁。
“好,我回家再睡。”宣卿冷的聲音有著一抹溫柔,這樣的溫柔明明已經在輕螢麵前出現了這麼多次,她恨自己為何到這時候才真正感覺到。她明白宣卿冷的意思,不過是在保證他陪著輕螢回去之前撐住不死而已。
死這個字眼太可怕了,讓輕螢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抬頭瞪著有些忡神的少年道,“解藥,給我……”她給了宣卿冷一個深情的眼神,木然地起身,對少年道。
她雖然明知少年不會給,卻還是這樣堅持著,仿佛能拖得一刻,宣卿冷便會多撐一刻一樣。
“給我!”輕螢又朝少年多走了一步,一副視死如歸要拚命的模樣。
宣卿冷臨了扯住她的裙角,眼神裏的阻止不言而喻,輕螢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笑容,隨即又朝少年逼視過去。
少年從未見過輕螢這樣的表情,淩厲的讓人不敢逼視,禁不住目光一側。
輕螢仿佛得到了什麼鼓勵一般,一點也不畏懼地加快了步伐,卻還是被回過神來的宣摩一把扯住,“瘋丫頭,那人全身是毒,你為了冷兒也不能上前啊。”
宣摩武功極高,輕螢竟是被拉的動彈不得,掙紮了一下,索性放棄了,卻仍是瞪著少年,口中機械地索要著解藥。
少年的神色在明顯的動搖,不是心軟,更不是被輕螢嚇到,而是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般若有所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