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淒厲的風如刀子割在陳怡的臉頰上,呼嘯的聲音絡繹不絕。陳怡的腦海中一團糟,隻有一個念頭漸漸升起,愈發擴大:完了,自己死定了!
陳怡相信自己甚至來不及閉上眼睛,就要戰死沙場了。
也許是臨死前的時光似乎流動的慢了一些,也許是臨死時頭腦變得異常聰慧,陳怡竟然立刻推演出了自己將如何被鋒利的長槍洞穿,她仿佛先知般看見了自己的遺容:滿臉血汙,渾身鮮血,被阿努比斯挑在槍上,內髒隱約可見,鮮血順著長槍蔓延,像是細蛇爬下古木。
陳怡哭了,她從未如此害怕過,也從未如此無助過,她眼睜睜的看著死亡一步步向她逼近,兩行清淚劃過她的臉頰,晶瑩的好似寶石,泛著純淨的光芒。
“不!”
陳治怒吼出聲,這一路走來,他失去了太多同伴,其中很多都死在他的眼前,但是他無能為力,到最後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剩下麻木的眼神。但是如今,往事重演,他爆發了!
那一雙攝人的血眸中麻木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怒火,焚山煮海!陳治一躍而起,一頭白發向後飄搖,他緊握魔劍的手上青筋畢露,眼角暴起的青筋不斷彈跳,像是條小龍在起伏不定。陳治目光森然的盯著阿努比斯,上升的速度竟然比這尊狗頭人還要快上幾分!
“唰!”
隻聽見一聲劍破空氣的聲音,陳怡就看到阿努比斯偉岸的身影被一柄長劍貫穿而下,緊接著從中冒出一隻手,魔劍與手向左右張開,竟將阿努比斯生生的撕成兩半!鮮血如瀑布灑下,渾如末世血雨,傾盆!
太陽上,代替阿努比斯那偉岸的身影的是一道消瘦甚至有幾分嬌小的身影,那道身影握著一柄比自身還要巨大的重劍,他麵目猙獰,他麵帶惶恐,他拚盡全力向陳怡伸來伸出手來!
陳怡想要破涕為笑,但麵部肌肉麻木,她笑不起來。她向上伸出手,拚盡全力的想去抓住那隻向自己伸來的手掌。雖然瘦小,卻很堅實的手掌!
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陳治的指尖碰到了陳怡的指尖,溫熱的柔軟的觸感轉瞬即逝,陳治與陳怡,都沒有成功地抓住對方的手掌,都沒有緊握住對方的手。陳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陳怡墜落,就像以往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同伴死去一樣,無能為力!
他們就這樣擦肩而過,陳怡錯過了陳治和生機,而陳治,再次錯過了救贖。
寒冷的風肆虐,刹那間將所有的溫度撕扯幹淨,陳治的指尖隻剩下冰涼,一如他冰涼的手腳一般。他,無力回天,他,無可奈何!他貴為殺皇,他武力蓋世,卻救不了他想要救的女孩兒,那和一個廢物何異?
無異!
陳怡的身姿如櫻花般墜落,被貫穿在阿努比斯的長槍上,來不及哭喊,來不及微笑,來不及說話,什麼都來不及了!
她如同櫻花般隕落了,與她同時落下的,是那滴晶瑩的淚水,淚水與鮮血一切,落在阿努比斯鋼鐵般的麵容上,順著狹長的臉頰劃落。陳怡滿是血汙的臉上,麵目僵硬,美眸圓睜,好似死不瞑目。原本如寶石般美麗的眼睛,失去了閃爍的生機,就變成了石頭。原本美麗芬芳的櫻花,隕落在地時,染上血汙,沾染泥塵,就不再美麗了。
她染著血汙,被阿努比斯這般挑起,死不瞑目!
那隻盡力向上伸去的手,無力地落下,吊在半空中,輕輕搖蕩。她的指尖也不再溫暖,淒冷的風撕碎了她的幻想,她的神明與帝王,沒能救下她!
童話故事,總是會被現實撕得粉碎,就像那虛幻的溫度一般,也許陳治根本就沒有碰到陳怡呢?但無論如何,她死了,如櫻花般墜落,沾上了汙泥,染上了血跡,不在美麗芬芳,不在光彩照人。她就像樹上美麗的花朵,隻有在樹上時才會美麗芬芳,引得眾人駐足圍觀,齊聲讚歎。當她墜落時,剩下的就隻有腳印和泥土,她是不行的,但她也是幸運的,她至少讓一個人為她撕心裂肺,為她怒發衝冠!
陳治撕裂天空上的阿努比斯,穿過了那鮮紅的血幕,拚盡全力向將女孩兒從深淵拉起,但很明顯,他失敗了。櫻花從樹上落下,旋舞著落入深淵,墜在地上,染著血汙與塵泥,失去了生機,不再美麗,不再靈動。
陳治睚眥盡裂,怒目圓睜如金剛怒目,眼角開裂的傷口迅速流出猩紅的血液,順著陳治的臉頰淌下,他麵目猙獰扭曲,眼中溢滿淚水,豆大的淚珠和血珠不停地落下,他揭斯底裏的怒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