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時異變突生,隻見遙遙天際處,巍巍群山上正有數道彌天極地的恢宏劍光如流星、似電閃的陡然向著這個小樹林的方向急射趕來,此時整個樹林都已經被那淩冽的寒氣給覆蓋了。一眼望去滿目的銀霜蓋地,整片密林都被籠罩在了這白茫茫的一層寒氣之中。
寒風吹來,仿佛要將這世間的所有生機都凍結住一般,但遠處那疾射而來的數道劍光卻是速度絲毫不減,不但沒有因為這寒氣而減緩一分,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向著這裏趕來,劍聲呼嘯,隆隆而至,似怒龍嘶吼,又似驚雷炸裂帶著一股股磅礴的威勢。
在數道劍光就要飛射而來的同時,一個焦急的聲音也自極遠處飄渺的傳來:前輩且慢!
那聲音傳播過來的方向似乎離此地極遠,因此聽上去有些不甚真切,但隨後那四個字因為被極深厚的內力所催持,所以那聲浪不斷的在這山穀中回蕩,震得這小樹林中的樹木枝頭“嘩嘩”直響,連那枝頭的冰晶也都統統地被這洪亮的聲音給震得散落了一地,可見所來的這幾人也都是功力深厚之人,這一聲厲嘯聲傳入劍心子的耳中,登時便讓那原本已經閉目等死的劍心子心頭一震,隨後就是一陣狂喜之感襲來,這才想起今日下午情急之間,曾令師弟劍辰子前往玄瀟天閣求援,而此時深夜之中還會有人禦劍飛速趕來,那定是師弟請來了玄瀟天閣的高手來營救自己無疑!沒有想到卻是正好在自己這生命垂危的生死關頭給趕來了。
劍心子一時間心內喜悅無比,暗想:“素聞玄瀟天閣身為正道領袖,門派中弟子個個俠義為懷,今日才知果然名不虛傳,想我天南禦劍堂這數百年間少與玄瀟閣接洽,大家雖然都是正道一脈,但往日裏卻也少不得明爭暗鬥,其實幾大門派之間或多或少的都要有些心存芥蒂,明裏暗裏的甚至還會發生一些爭執,若是別的門派雖說不至於落井下石,起碼應該也是各家自掃門前雪,裝聾作啞一番肯定是少不了的。我讓師弟逃往玄瀟閣的時候,不過是希望他能找一處避難的所在,實沒想過玄瀟閣還會派下門徒前來營救於我,天下第一大派的氣度果然非同一般。看來這玄瀟天閣能獨領風騷數千年,卻也是有其原因的!”
但緊接著,劍心子心內又湧起了一絲擔憂,暗道:“隻是卻不知這次玄瀟閣派來救我性命的到底是些怎樣的前輩高人,不知道能否勝過這魔功滔天的魔教長老?倘若前來救援的是些功力不甚深厚的弟子,救不了我且不重要,再平白無故的搭上幾條性命,豈不是我的罪過?”一念至此,劍心子的心中不免又焦急了起來,此時他一身傷勢已經越發的嚴重了起來,先前因為失血過多,本就已經全身發冷,這時更是被醉夢生運起的“鎮月玄霜訣”凍傷了心脈,心內雖然焦急,但傷勢還是太重,努力了半天才睜開了沉重的雙眼。
方一睜開眼簾,但隻見那數道飛速接近的劍光不單聲勢浩蕩,而且劍氣恢弘,劍心子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一道道淩厲渾厚的氣息正在遙遙傳來。這才恍悟,知道那些來人實力定然遠比自己要強大的多,想到此,劍心子一顆懸著的心才漸漸地放下一些。
他此時傷勢之重,可說全靠著心頭的一股子氣吊著的,這時心頭一鬆,傷勢的劇烈痛感便迅猛的傳遍全身,當下再也支撐不住,頭腦一陣眩暈之後,喉頭一甜,又是一大口鮮血噴出,昏死了過去,在他昏死的前一刻,眼中隻見一道淩厲無匹的森寒幽光向著自己疾射而來,正是醉夢生那凝聚了許久的“鎮月玄霜決”一掌襲來,整個天地都被那森然寒芒映襯的一片蒼茫,月華清亮,劍心子的瞳孔中倒映出醉夢生那枯瘦幹癟的臉龐,隻覺得那一掌離自己越來越近,而醉夢生那陰沉似水的臉龐隨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也顯得越發的清晰。就在劍心子已經感覺到一股森然的寒意馬上就要將自己完全凍結住了的時候,他眼角的餘光,仿佛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著那隻泛著瑩瑩碧光的手掌迎了上去。耳畔中響起了數聲陌生的嘈雜聲音,那些聲音中都帶著焦急之意,也不知那些人到底在喊些什麼?劍心子沉沉的閉上了雙目,
下一刻,他便再也沒有了一點意識…….
轟隆隆的一聲震響,一道紅白相間的耀眼光芒自這密林深處中迸射而出,那光芒刺目之極,就像是黑暗了許久的大地之上突然同時生出了幾個太陽一般,將這漆黑的深夜一下子照耀的如白晝般通明,隨著那耀眼光芒過後。一陣陣巨大的衝擊波席卷而來,僅僅一瞬間的功夫就將這整個密林覆蓋,無數的參天巨木在這巨力衝擊之下轟然倒塌,木屑四濺,落葉紛飛,將這寧靜的夜色渲染的一片嘈雜,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一層層厚厚的泥土被那倒下的樹根掀了來,滿天飛濺。
這無盡的煙塵激蕩一直持續了約莫有半盞茶的功夫,才逐漸又歸於寧靜,待塵埃落定之後,隻見這原本蔚然成茵的小樹林早已經滿目瘡痍,地上到處散落著夾雜著冰渣的木屑和已經結凍的泥土,期間還有數十根半人粗細的樹幹被齊腰截斷,那斷裂之處無不是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橫七豎八的歪在山間小徑之上,難以想象這如此巨大的破壞力居然隻是醉夢生這個形容枯瘦的老頭兒一掌所造成的。天邊一縷烏雲被晚風輕輕吹散,月亮這才悄悄的探出了頭,將那清冷的光輝灑將了下來,整個世界一片冰涼,也不知是本就下過暴雨的原因還是那醉夢生“鎮月玄霜掌”的威力太大所致。待濃煙散盡月華灑下,才看到方才大戰的場地之上,醉夢生依然負手而立站在原地,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掌根本不是他所發出的一般,他的身後半空中,一個散發著粉紅色熒光的酒葫蘆正在空中滴溜溜的打轉,那葫蘆所形成的光罩之下,蘭兒還在香甜的熟睡著,似乎是這酒葫蘆法寶有能隔絕外界事物的神奇功效,不然以外麵這巨大的打鬥轟鳴聲,是不可能不會打擾到裏麵的人的。但見那醉夢生神色依然是不喜不悲,從容淡然,但他身上的破皮襖上卻被染的血跡斑斑。也不知是誰噴灑出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