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山(2 / 2)

自從有了這個孩子,母猿換了居住。

平日,隻是給他們父子,送去一些必要的食物,便轉身離開……

如此又是一晃數年。

就在三年前,灰猿一族,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那一日,猿母匆匆而來,一把抓著他,另一隻手緊緊的拽著中年人,從那巨峰上,將他們脫下去……

他們是在山峰下分別的,一別之後,轉眼已過了三年…

這三年裏,少年跟著父親走了很多路,他也從一個稚童,變成了一個年過十歲的小小少年。

夜晚的天,並不明亮……

在無窮無盡的空中,一棵棵似近實遠的星辰,正將斑駁的光影,投放到大地,讓這些深林中,不會顯得特別黑暗……

此時,少年,便坐在一個饅頭形的山峰上,他撫摸著咕咕作響的肚子,心中正思量著,能不能在找些野果子,或者會有一隻不長眼的小獸,撞到他不久前設置的機關裏。

風吹起來……

好像冷了很多,少年努力的不讓自已產生困意。

不遠處的木常玖,同樣在望向空中,那眼中興奮光澤已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種沒來由的恐懼。

那種發自心底的不安,正不斷的拉扯著他。

他覺得,心底有一個聲音,正在瘋狂的想要他衝到那裏,可理智,卻告訴他“前方危險,如果你要去……至少要為孩子,尋到一條活路……”

父愛是偉大的……

在那種瘋狂的執念下,木常玖,依舊堅定著本心……多年的經曆,讓他極力的咬著牙齒,緊緊握著拳頭,怒力的思量著接下來的對策。

“阿郎,你過來……”良久之後,木常玖出聲叫道。

少年一愣,站起身走過去……他看著蒼老的父親,抬起手……

木常玖一愣,笑著將他的手拍下去,這個孩子,雖然與普通的孩子一般,可性格,卻不太靈活,也許是因為跟自已太久了,顯得木訥,不懂得變通……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望城的事嗎?”木常玖語重心腸的問。

“嗯。”阿郎抬頭看向父親,回應道。

“你也長大了,如果哪一天,你要自已回去……你一定要相信自已。男人,總要做很多事……隻要認定了,就走下去。”木常玖有些哽咽,他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我不懂……”少年昂著頭,有些意外的盯著中年人。兩人相依為命,他能感受到父親,那發自心底的悲鳴,難道有天大的事情要發生了……一種不安的預感,在少年心裏徘徊。

中年人,拍拍他的頭,眉頭大皺……這個孩子,是他的心結…如果無法為他尋一個避護傘,他又如何甘心,就這樣稀裏糊塗的找過去…

阿郎不懂,為什麼父親要說這麼多話……父親,好像很久,不這樣說話了。

他瞪著眼睛,靜靜的聆聽著。雖然父親的話,很雜亂,他卻記住了七七八八……

望著眼角中,似有瑩瑩淚光的父親,他有些不懂,父親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因為,找到了這裏,可是找到了,為不什麼不該歡喜呢?

少年不明白的事很多,可就是在這時,肚子不爭氣的叫起來,他低下頭,用手去垂自已不爭氣的肚皮。

望著兒子這般呆呆的樣子,木常玖苦笑之色更濃,他話鋒一轉,忽然好像切中了正題。“其實,連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我要找地方,找到了,可是為什麼,我卻覺得,如此恐懼……”

這些事,木常玖不想說,可他又覺得,這些事,必須讓兒子明白,這個地方,也許是個機緣,也許是險途。

“我們不去”少年回答道。

木常玖愣了,他覺得,眼睛疼得曆害,那個聲音,又一次的在催促著他……“不可,不可以……”連木常玖,都從沒有想過,不過那裏,猶其是找到之後,還不去…他心中,那道意誌更為強烈了幾分。“在這裏”木常玖喃喃自語,這一刻,他忘了自已的兒子。

直到兒子拉他的衣角時,他才豁然驚醒。

“阿爹,我們不去”少年心有疑惑,想要勸解男子。

木常玖,卻輕輕的撫著他的頭,搖頭解釋“不,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