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升,月至。

八戶以骨刃劃破葭箬的手腕,將黑紅的血液引入紋路繁複的陣法,一同被引入的還有自願伸出手腕劃破引血的君華。

而魔伽,巨龍形態,還無人能近的了身。文楚星君麵色陰沉地踏入祭台,用法術逼其現形,換來他不痛不癢地搖著巨尾打了個哈欠。

沒有什麼能製衡他,哪怕他已是籠中物。

“混賬!”文楚星君反手一道仙法鞭在他身上,換來一道皮開肉綻,片刻後又迅速愈合。

“魔伽!”他抬頭看了眼快至時限的血月,突然轉向走至因傷口愈合又被劃了道口子的葭箬麵前,奪過八戶手中的骨匕,逼上了葭箬的眼睛。

“你若是不願現形,本仙可會挖了她的眼,剜下她的肉,讓她死前片刻安寧都不會有。”

挖眼剜肉。哪怕是心已死,聽聞這樣的話也難免為之一顫。

“挖眼剜肉……哈哈……”葭箬看著那逼在眼前的利刃,意識在那一刻終於陷入了癲狂,脫離身軀不斷流入陣法的血液也開始沸騰。

黑紅的粘稠的血液,開始搖晃,在陣法的溝渠中沸騰冒煙,血紅的天色驟變,一顆隕星突然劃過天際,伴隨的是紛至遝來的漫天的星火,轟隆的巨雷,不絕於耳,巨大的祭台在大地的搖晃中開始晃動。

“哈哈……”她在大笑,紅瞳裏的顏色開始翻轉,血液開始凝固。文楚星君意識到不對勁,立刻抬起匕首向她眼中刺去,可匕首卻在她眼前咫尺無法逼近,隨著紅光大盛被突然反彈開來。

魔伽在此時突然閉上了眼,轉身化身人形,在滿天流火中念起咒語,地崩加劇,從裂縫中爬出白骨。

黑色的魔氣湧出,祭台突然從中間崩裂開來。

巨龍從籠中一飛直上,盤桓於血色半空。

葭箬手上的縛神鎖光芒大盛,文楚星君一手牽住鎖鏈往其灌入仙法,手中骨刃直往葭箬麵門刺去,被流氣擋住後扯緊縛神鎖骨刃轉往流氣最弱頭頂中穴。

葭箬的眼睛已經失神,對此絲毫沒有動作,是魔伽看見後甩尾將文楚星君砸開,然後將葭箬卷入半空,放入他盤桓的空隙間,抬眸看著底下一片混亂瘋狂的場景。

被拉來獻祭的無辜孩童或被地裂吞噬,哭泣著被白骨撕扯,白袍仙人們躲著魔氣的肆虐,妄想騰空而起,卻被越來越多的白骨拉回這煉獄。

君華麵色蒼白,在一半祭台上撕下袍子紮住傷口,手腕上束住仙力的法器若隱若現散發著光芒。

“我要留不住你了。”魔伽垂首親昵地用龍首蹭著葭箬失神的麵龐,“不過沒關係……”

他低低地笑了聲,“既然你不想活了,我會讓他們,一同與你陪葬。”

說完他放開葭箬,看著她的身軀白光大作,紅瞳逐漸沉澱成黑色。

神族永遠是神族,哪怕墮魔,死亡片刻也永是神族。

黑氣從她四周湧出,從幹裂的傷口裏,從嘴裏,從胸口沒有心髒的破洞裏。

漫天星火愈發明亮,光亮照耀著地下血流成河的煉獄,整個世界開始毀滅。

讓所有過去傷害你的,詆毀你的,毀滅你的,通通陪你死去。

就像當初自毀神魂而死去的始祖,將你,送入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