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說了我不去了的!”
那不耐煩的聲音一出,我就立刻如把心放到冰川世紀般的冰涼,緊接著,就是鑽心刺骨的痛。鼻子裏哼了一下冷笑一聲,眼淚卻接著不爭氣地就跑了出來。
你早說了?是你早說的還是我早問的?
第一次問你來不來,你說到時候再說。第二次,我都不問是否來了,直接問的是“你是不確定不來了?”,你這才回答了個“是”。若我不這麼問,恐怕得到的還是你的“到時候再說”吧。也許是到了五月一號的早晨,你確實沒有出現到我的眼前,這樣我就連問都不必問了,你用實際行動來告訴我你不會來。
可你現在卻說你早說了?
多麼可笑啊!
“你冷笑什麼?”網線那頭,他又在問了。
我沒吭聲。我心裏的這些想法轉了幾個圈,在嘴邊繞了又繞,終究還是咽了回去。算了,還說什麼呢?真是沒意思了。
狠狠心,看了看對話框上那個紅紅的叉,我按下了鼠標左鍵。耳機裏的電流聲立刻消失了。
世界好安靜。隻能聽見眼淚砸到手背上的聲音。
去衛生間胡亂洗了把臉,出來,手機就響了。
“怎麼回事?”他上來就是這句話。
“是我掛掉的。”我的聲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靜。
“掛掉?”我聽出他火了。“我還以為是網絡問題,斷掉了怎麼回事,竟然是你掛掉的?”
兩人都沒說話,沉默了好久。我覺得胸口壓了塊大石頭,悶悶地喘不動氣。
“你生氣了?”我還是心軟了。對他,我的心就硬不起來。心裏那針刺般的疼痛,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他。
“如果是我說著說著話突然掛掉,你會不會生氣?”
他說的對,如果是他掛掉,我肯定會生氣,而且說不定都氣炸了肺。總認為自己是女生,就有足夠撒嬌的權利。可他,從來不懂,認為男女平等。
我知道我又被他說動了。每次都是如此,每次我都認為自己很有理,最後都能被他說得感覺錯的是我。
我討厭透了這種感覺。
可是這次,我卻不想認錯了。為什麼我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他卻不肯承他的錯誤呢?
那句“我早就說了”,傷透了我的心。
“隻有你才有資格生氣是嗎?”我緩緩地、冷冷地、一字一板地說出了這句話。
“你什麼意思啊?”我從他的話中能聽出,他的忍耐已經快到了限度。
“既然生氣了,那我們就不說了,等你不生氣了我們在談吧。”我不知道用了自己多大的忍耐力,才讓自己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我在猜測,他會說什麼呢?他會不會一定要我解釋清楚呢?
耳邊的電流聲瞬間消失了。我有那麼片刻的失神,呆呆地沒反應過來。
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隻是我的手機桌麵,浪漫的海南島上,空中的白色雲朵組成了一顆動態的心,不停地變換。這是我專門為他而設的手機桌麵。
我甚至看不到通話結束這幾個字。看來他在我說完話的瞬間就掛斷了電話,沒有一絲再想說話的欲望,沒有一絲留戀。我甚至能想到他掛電話時氣急敗壞的樣子。
我呆呆地看著手機,突然就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這就是我盼了這麼久的語音聊天!這就是我從西安回來想做的第一件事!這就是我不顧休息也要去做的事!
我純粹是自作自受。隻能咬著嘴唇,不出聲地,默默地流淚。
隔著牛仔褲那麼厚的布料,我能清楚的感覺到滾燙的眼淚不停地在往裏滲。似乎身體裏所有的水份都想從眼睛裏麵跑出來。
他盼我回來,就是等著跟我吵架嗎?原來在西安時他所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怕失去而講的甜言蜜語。他是被苗穎嚇著了,以為我真會被身邊的什麼人搶走,想出的緩兵之計罷了。
我的思維一時之間按出現了混亂。他若是不在乎我,那何必因為怕失去我而在西安時對我柔言軟語;可他若是在乎我,又為什麼要一次一次地傷害我,連掛電話都那麼果斷決絕,沒有一絲一毫地舍不得?
腦子裏翻來覆去地想著這些念頭,不知什麼時候才睡著的。一夜睡的很累。不知道是因為這兩天旅行太累,還是因為昨天吵架而心累。總之是一大早就渾身乏力,提不起精神。
抱著課本昏昏沉沉地來到教室。桌子也忘了擦就一屁股坐下,然後盯著桌麵發起呆來。
“喂,你這是咋啦?怎麼失魂落魄的?”肩頭突然被重重一拍。我一驚,扭頭看到是苗穎。
苗穎把書一放,手指在桌子上蹭了下,伸到我眼前晃了晃,“你咋今天沒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