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家
悍馬大而粗的車輪,碾碎了一地的光,殷天城帶著滿腦子的疑問回到家。
離開車庫回客廳時經過一個小花園,裏麵有個荷花池,在這個盛夏,荷花開得正豔,殘陽的光灑在它淡粉的臉頰,緋色的紅,令他不由得想起了顧喬念那張冷豔的臉。
眉頭蹙起一絲懊惱,他是撞邪了嗎?又或是他太恨這個女人,才會想到她!
加快腳下的步伐回到到客廳,前腳剛踏進去,他就嗅到了客廳裏緊繃的空氣,像是一張無縫的網,沉甸甸從屋頂罩下來,令人有點壓抑。
如此的異樣,讓他的腳步下意識放慢的往裏走,剛挪進去幾步,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緊繃著一張臉的奶奶和母親。
他心想,難道是她們倆又吵架了?
早早回家的殷天揚也坐在一旁,率先看向他,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過去。
他不太明白弟弟的意思,但心裏已經有股不詳的預感升起。
走進幾步後,才發覺奶.奶.的臉色不僅緊繃,還有點沉,就像是暴風雨前陰霾的天氣。
“奶奶,媽,你們這是怎麼了?”他試探性的問了句。
李美霞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坐在那兒沒理會他。
“天城,你剛才去哪兒了?”老夫人問話了,語氣平和的看著他,但布滿皺紋的眸卻帶了絲銳利。
殷天城警覺起來,想了想,緩慢應道:“有點事情,出去了一會。”
“什麼事情?看你這一身衣服,都被折騰成什麼樣子。”老夫人眉上的須白,如寒冷中的霜雪。
“奶奶,您總得給我點私人空間吧?”殷天城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告訴她。
但此話一處,就如打碎了沉寂的氣氛,老夫人臉色一繃,眸色淌著一絲不容忽視的怒意。
李美霞心裏搖曳不停的燥火,越發不受控製,怒瞪兒子一眼,起身走到他跟前訓斥道:“沈星被綁架關你什麼事,你倒勇氣可嘉跑去救人,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萬一出事了怎麼辦?難道你還想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嗎?”
母親的話讓殷天城心頭一震,下意識瞪了殷天揚一眼,難怪他剛才給自己使眼色,原來是這小子出賣了他!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瞪天揚幹什麼?”老夫人看到他的小動作,一臉嚴肅的看著他。
殷天城不回答,將臉移開看向別處。
“天城,你老實回答奶奶,你是不是和沈星又走在一起了?你現在是有家庭的人,小念是你的妻子,你這麼做對得起她嗎?”老夫人語氣沉重的質問道。
麵對奶.奶.的質問,殷天城沉默了少許後,一字一頓的回道:“奶奶,這段婚姻是你硬塞給我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愛的人是沈星,不是顧喬念!”
“你——閉嘴!”老夫人被他的話氣急,怒喝一聲。
客廳外,樹上的鳥兒像是受到了驚嚇,撲騰著翅膀迅速離開。
老夫人的眸底蓋下一片沉涼,帶著一股吞噬的勢頭,令人不敢直視她的眸。
一旁的李美霞見此,暗歎不妙,下意識碰了碰兒子的手臂,示意他別再說了。
殷天城心中的隱忍被沈星今天的遭遇刺激釋放出來,完全無視母親的提醒,理直氣壯的說,“媽,你不要攔我,今天無論如何我都得說清楚,顧喬念是凶手,是她害我出車禍,讓我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年!”
“可是一向正直公正的奶奶,卻要讓我娶我的仇人做妻子?難道你們都不覺得可笑嗎?”他的聲音震震,就如一發發怒放的小型子彈,餘音回蕩在客廳上,經久才散退,原本平穩的氣場,已經被他徹底打碎。
“砰——”老夫人剛端起一杯參茶抿了一口,聽到他那話,氣得把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濺起的水花,四散的瓷片,落下的殘局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