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在這個盛夏的尾巴,就連夜風都夾了一絲涼意。
粼粼江水,來往的都是碼頭那邊的裝貨的大船,對麵的碼頭,夜以繼日工作著,偶爾傳開的‘嗚嗚’汽笛聲,就像村落家戶,喊孩兒回家吃飯的呐喊聲。
坐在堤壩上的顧喬念,眸底泛著一層悵然的迷霧,目光沒有一絲焦距,飄忽在幽謐的夜空中。
當晚風拂麵時,撩開她頰邊的發絲,卻吹不散她心底的霧霾。
中午和殷老夫人用過午餐後,她就沒有回寇靜家,也沒有回事務所,開著車,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這兒。
不是周末,這幾乎沒什麼人出沒,正好營造了一個安靜的氛圍,讓她的身心得以暫時的休憩。
從下午一直坐到黃昏,再到夜幕降臨的晝夜交替,她就一直一個人靜靜的坐著,眺望著平靜的江水……
不知過了多久,由遠及近的引擎聲,卻遊走進她隔絕的思緒中。
兩盞車燈,金黃成柱,照亮了河堤邊的公路。
顧喬念雙眸漸漸有了焦距,回頭看去,陸其修高大的身影,斜割了光影,迎麵向她走來。
看著他掛彩的臉,哪怕在這個黑夜,也異常明顯,惹得顧喬念忍不住笑了。
走近的陸其修,一屁股坐到她身邊,看透她的心思,白了她一眼,一邊放下手裏的外賣,一邊吐槽,“你隻有餓了才會想起我嗎?難道真把我當成外賣小哥了?”
顧喬念接著他的話,嘴角掛起淺薄的微笑,說道:“對啊,外賣小哥,需要給你付外賣費嗎?”
“你這丫頭!”陸其修無奈搖搖頭,眸底滿滿都是自己對她的縱容。
當然,這兒的夜色,已經把他眸底的眼神,全部掩蓋了。
顧喬念完全覺察不到,因為此刻她更關注的,是他手上弄騰的外賣盒子,湊近聞了聞,問道:“都帶了什麼好吃的來,有烤魚嗎?”
“你身上還有傷怎麼能吃那些,烤魚就沒有,不過我給你打包了皇記的蟹黃粥,還有一些你平常愛吃的小菜。”
陸其修慢條斯理說著,已經把盒蓋掀開,那股鮮味的肉香,撲麵而來,不過顧喬念更看中的,是那些小菜。
但似乎,缺少了些什麼?
顧喬念正思索間,卻見陸其修已經在一旁打開一罐啤酒,咕嚕嚕連續灌了幾口。
“好呀你陸其修,給自己留了啤酒,也不給我留一瓶!”
顧喬念朝他肩膀拍去,說話間,自己開始翻找購物袋。
她剛翻出兩瓶啤酒,拿起其中一瓶,正想美滋滋打開,卻被陸其修眼明手快的一把抽走。
“你……”顧喬念一臉無奈,皺著眉頭,不滿盯著他。
陸其修卻不給她麵子,直接放回袋子裏挪到自己身側,申明道,“都說了你肩上有傷,煎炸寒涼的東西,都不能吃。”
說完,陸其修直接把蟹黃粥端到她手上,“吃這個配上小菜,最適合你。”
顧喬念一臉嫌棄的模樣喝了一口蟹黃粥,反駁道:“你那張大花臉的傷,比我的肩傷更嚴重,你還不是照樣喝!”
“東西是我買過來的,話語權就在我手上。”陸其修才不管她的抱怨,美滋滋喝了一口。
“嘖嘖,當大律師的歪理可真多。”顧喬念小嘴撇撇,把小菜放進蟹黃粥裏和著吃。
“彼此彼此。”陸其修轉眸,看向她。
嬌顏的小臉,在月光和對岸燈柱的朦朧燈影上,以一種若隱若現的朦朧美,呈現在他眼前,斂下的眼睫,擋住眼睛的光華,那兩片小唇瓣,不斷嚅動,喝著粥,吃著小菜。
他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絲笑痕,月色下,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氛圍,真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