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庭院,唯一的綠色便是地上幾近枯萎的野草,點綴著這一處荒涼。
浣袖宮。
“你是新選的秀女嗎?嗬嗬……嗬嗬……”一個體態瘦弱的女子正癡笑著,對坐在石凳上的另一女子說道。
這名瘦弱的女子,曾經是皇上的妃子,眉宇間透露出絲許嬌媚,當年也是一個美人吧。現在竟落得這副田地,臉上盡是癡傻的笑容,眉宇間的嬌媚已被多年的囚禁摧毀。冷宮,一個把女子逼瘋的地方。
“死賤人!你在這邊做什麼?!還不快回屋去!”一個太監看見此處的情景,拿起長藤,毫不猶豫的鞭打過來。
“啊!啊!”瘋妃子吃痛的叫道,抱著石凳上的女子,左右躲避,太監的鞭子抽打在了石凳上的女孩。
可這女孩,卻不知道閃躲,隻是低低的嗚咽了幾聲,抱著那瘋了的女人。
“走!快回去!”太監邊打邊罵,把兩個人趕回了裏屋。
“翠秀,蘭秀,把這些吃的放在這。”那太監冷眼開口。
一切放好之後,太監和兩名宮女看了看屋裏的人,走了出去,“不要亂跑!誰敢跑出去我打斷你們的腿!”
他對著一群女人喊道,攜侍女離開了浣袖宮。
浣袖宮裏的女人,都是曾經的妃子,被打入冷宮的妃子。瘋的瘋,傻的傻,總共有二十多個人,全部擠在這個地方。瘋傻到連吃飯都不記得,天天就幻想著皇上的寵幸,不是塗脂抹粉,就是拿枯樹枝戴在頭上,以為是金步搖。這個屋裏,充斥著癡傻的笑聲,叫聲。
方才坐在石凳上的女子,拿起了桌上還算完好的饅頭,不出聲的一口口吃著。旁邊的推搡全然不顧。
半響,她拿起一個饅頭,把黴去的部分掰掉,沒有言語的喂起了旁邊的人。
夜晚,月亮才露出一點小角,陰森森的天空,眼看就要下起雨。浣袖宮裏一片寂靜,隻充斥著幾聲呼嘯的風。
秋冬之交,總是很冷。
忽而,一名黑衣人飛躍進來,手臂上刺入一箭,散出鮮血的味道。直闖入浣袖宮。
劇烈的血味讓他不覺眩暈,方才的一箭,射穿了他的琵琶骨,還沒有拔出。在浣袖宮大廳裏走了幾步,他似乎尋找著什麼,卻再無力繼續挪動,身子一軟,半伏在破舊的桌椅旁。
連傷口都沒有力氣看上一眼。
“夢堇然?你為什麼會在這?”一個女子的聲音,安靜平和,沒有一絲波瀾。
夢堇然吃力的轉頭,看到了她,對,就是她。
一襲白衣,在廳裏透亮的燈光下,顯得單薄清冷,翩長的裙擺,如夢如幻,細一看,確實布滿了破口,如果不是大廳裏點著闌珊的燈火,恐怕會以為那是女鬼。而這破舊的白色裙衫,並沒有絲毫掩蓋她的美麗。
齊腰的黑色長發,沒有半點修飾,白淨的臉頰,不染脂粉,眼若秋水,口如櫻桃。舉手投足,體態輕盈的仿如一隻蝴蝶。
浣袖宮這個地方,居然會有這樣的美人。
“怎麼了?不可以嗎?”察覺自己盯著她看了好久,才回過神來,如果換做是男子,恐怕早已把持不住了吧。她調息內力,不讓自己倒下去。
“沒有不可以。”白衣女子輕輕走到她身邊,“得手了嗎?”她輕輕的問道,傾進夢堇然的耳畔……
“啊!……”隻叫出半聲,口便已被一襲方帕拂住。
“好了。”白衣女子微笑的說道,一手放開夢堇然的嘴,一手將拔出的箭擱在一邊。繼而替她擦拭,包紮。
“謝謝。“夢堇然呼了一口氣。
“你可以走了。”白衣的女子低眉說道。手裏的方帕被丟在地上。
“我……”夢堇然剛想開口。外麵卻不合時宜的傳來了官兵的聲音。
“先走吧。”白衣女子說道,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擔憂。她站起身來,扶住夢堇然。
幸好夢堇然也不是弱質女流,方才早已調好氣息,“那我先走了,你小心。”
那女子點點頭,露出令人放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