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雪長夜(2 / 3)

“爹,娘,我不走”,千羽絕望的嘶吼著,眼睛血紅的像隻熬了夜的鷹。千藍在不斷的哭泣。在這個寒冷寂靜的夜裏,千藍的哭聲顯得格外的恐怖。

“千羽,千藍,記住爹的話,不要為我們報仇,永遠不要做一個劍客。因為從劍客拔出了劍鞘中的劍那一刻開始,他的死亡就注定了”。

隻是瞬間,無數的箭如同飛蝗似的射入了庭院之中,整個庭院頓時變成一片火海,無數的箭羽不斷的從頭頂上飛過,發出嗖嗖的聲響,像是無數的鳥叫聲從頭頂炸開,蘇府在火焰的吞噬下像是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浸染了血一樣豔麗的色澤,刀劍撞擊的聲音,死亡的聲音,火焰燃燒的聲音,絕望的呼救聲,通通都淹沒在了白茫茫的寒雪之下了,那些曾今擁有的繁華,也像是這白茫茫的大雪般,不管是怎樣的晶瑩潔白,最終還是會化為流水的,所有的繁華,那些曾今的榮耀,不過是過往雲煙罷了,是一場漫長的迷夢,隻是,這場夢也到了該醒的時候了。。。

無盡的恐懼隨著這冬日的雪花一起漫天飛舞的墜落著,掩埋了昔日所有的歡笑。

這是一種怎樣的恐懼呢,像是一個人置身於一片荒無人煙的沼澤地,被無數條蛇纏繞,越纏越緊,越纏越緊,無法呼吸,隻能聽見自己心跳快速跳動的聲響,然後,一顆顆毒牙咬破了光滑的皮膚,刺入到了血管裏,緩緩的注入黑色的毒液,在漸漸的不清醒中走向生命的盡頭。

“哈哈哈,今天是魂影雪恥的日子呢,蘇桐,還記得嗎?以前魂影滅門的時刻,還記得嗎?如今江湖上排名第一再也不是你錦瑟了,殺光所有錦瑟弟子,一個不留。”孤魂騎在馬上,冷冷的看著大地上無關與他的殺戮,原來,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生與死也不過隻是一瞬間的事罷了,這個世界是屬於強者的。而自己注定就是強者。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在這個弱肉蠶食的世界,隻有強者才有資格生存下來。

“看來名震天下的錦瑟也不過如此嘛,孤魂大人,恭喜了,從此以後你就是羽穹之雪大陸上唯一的劍派了。我就說過嘛,這普天之下,還沒有幾個人可以解暗夜天格的毒,看來,還真是不堪一擊啊,看來夜皇高看錦瑟了,現在我們就是琉璃之城的城主了,看來,還真是沒有人能夠阻擋夜陛下的。現在我們也好回去向慕容大人交待了,至於錦瑟嘛,就是你的了。”暗夜鬼王發出邪邪的笑聲,撫摸著腰間的長劍,手臂上挽著一條毒蛇,絲絲的吐著信子,在手臂上緩慢的遊走。

千羽隻覺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覺,直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了。黃昏的天空呈現出暗黃的色澤,像是用銀粉大把大把的塗抹在天空裏一樣,晚風吹過耳際,略微有些寒冷,夕陽在下的白雪發出晶瑩的光輝。天空中還是飄著漫天飛舞的大雪,似乎雪就從來沒有停過,千羽揉了揉眼窩,於是周圍的一切都清晰起來,這是一座似乎是廢棄了很久的破廟,廟裏供奉著叫不出名字的神像,地上隨意的鋪了一些幹草,也不知是從哪裏弄來的幹柴,生了一個很大的火,火苗把這間破廟烤的暖烘烘的。千藍還沒醒,還在旁邊甜甜的睡著,偶爾有一些雪從破了的窗戶裏麵飛進來。

還是不要叫醒千藍了吧,要是可以一直這樣沉睡該多好呢,沒有疼痛,沒有思念,沒有怨恨。

“安叔,爹娘他們是死了嗎?”過了很久,千羽小心翼翼的問著蘇安,蘇安沒有回話,千羽這才把頭慢慢轉向蘇安,蘇安的臉上盡是汙漬,鮮血,也是是昨晚從密道逃出來的時候殺那一群追兵所負的傷吧。

“大少爺,你爹娘都是好人,上天會保佑他們的,他們不會死的。一定不會死的”

蘇安緩慢的說道,不敢看千羽的眼睛。

“可是,我明明看見爹娘中了好多箭,他們的身上被射了好多窟窿。流了好多的血,安叔,爹娘死了。爹娘,死了啊。”

千羽慢慢的說道,像是陷入了無休無止痛苦悲傷的夢靨中。眼睛裏湧出了大片大片的淚水,像是一片濕了的湖水。

琉璃現在也被夜月的人占領了,一夜之間,夜月的人便踏上了琉璃的土地,是蘇澤,你爹生前最信任的人出賣了他,大少爺,你以後就是一個人了,你是哥哥,要照顧弟弟,一定不要忘了你是蘇千羽,錦瑟的弟子也死的死,傷的傷,不過夜月倒是沒有屠城,是魂影下的追殺令,殺光所有錦瑟的弟子,大少爺,這是老爺最後給你的密令,你以後就是錦瑟的門主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不知道。”

“意味著你的人生隻有複仇兩個字呢”

蘇安背對著千羽說道,一顆淚水無聲的墜落到了塵埃裏,開出了寒冷的花。

當然,那個時候的蘇千羽是沒有懂這兩個字的,他也不知道這兩個字肩負的使命以及所要付出的代價。

他還記得爹娘說過的話,永遠不要活在仇恨中,永遠不要踏上江湖的這條不歸路。可是現在,身邊的這個人,告訴他,他以後漫長的人生裏隻剩下複仇了,這又該是怎樣的悲哀和難過啊。

“爹,娘,爹,娘,不要,不要,不要”。

“爹娘,不要”。

是千藍,剛從噩夢中驚醒,茫然的看著周圍。

原來,自己還活著啊。原來自己還沒有死啊。

“哥,我怕,哥,我怕。我要爹娘,我要爹娘。”千藍哭著說,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蘇安再也受不住這樣的場麵,隨便拾起了幾把幹草喂給了拴在外麵的馬,他是一路跟著蘇桐過來的,沒想到,即使是曾今縱橫天下的錦瑟終究也逃不過命運的劫難,也許,這茫茫塵世間的繁華也如同那絢爛的夏花,終有一天,花零葉落,淪為塵土的那一天吧,想到這裏,眼淚一顆顆的掉落下來,但是現在,自己就是這兩個孩子唯一依靠信任的人了,無論如何,即使是付出任何代價,也要護得周全,錦瑟的這兩個孩子,他們是錦瑟的唯一希望,隻要希望還沒有完全破滅,就不能放棄,就像一個人獨自行走在漆黑漫漫的長夜裏,但終歸是要黎明的啊,可是,誰又知道,又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等到啟明星升起,破曉的那一刻呢?他隻知道,在黎明之前,是漫長的黑暗。

“別怕,還有哥在,隻要有哥,就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二弟,我們的爹娘死了,我們要報仇。”千羽盯著弟弟的麵龐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胡說,你撒謊,爹娘是不會死的。”

千藍憤怒的吼叫。

“聽著,爹娘死了,真的死了,不管你信不信,不隻是爹娘,錦瑟也沒了。”千羽安靜的說著。

“哥,我們要到哪裏去呢?我們沒有家了。”千藍無力的說著,他忽然想起,秋天南歸的大雁,成群結隊的飛往南方,但是如果有一天,沒有南方了,他們也沒有家了那麼該去哪兒呢。是啊,該去哪裏呢?千羽呆呆的看著漫天飛舞的大雪,都沒有家了,還能去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