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當孩子們走出書房後,卓婕卿淚水如雨滴點點,打濕了她衣襟。
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隻是當那眼淚不再模糊她的視線時,她幽幽轉身望向那已是明月高掛的墨藍夜空。
那月色的皎潔與輕柔,讓她再次想起了那個溫柔似月光的男人,也是個寧願選擇背叛和死亡,也不願麵對再存活在世的悲情男人。
“德爾。”她對著月光輕輕的喚著。
而在此同時,在一間幾乎暗無天日的地下工作室中,一雙幾乎常年緊閉的銀眸倏然睜開了,就像是聽到了她的呼喚,在漫長的沉睡中醒來了。
“歡迎回到現實世界。”沈朗在一旁翹起二郎腿,懶懶的說道。
那柔亮的金發就像是在這幽暗中劃出一道流光,他緩緩的坐起身來,渾厚的聲音帶著嘶啞,“現在已經是什麼年月了?”
“上次你醒得有點太過頻繁了,所以這次在時間上稍微間隔長了點,現在時xx年xx月。”沈朗邊玩弄著手中的手術刀,邊回答到。
“一年了,我又睡了一年了。”男人喃喃自語般的說著。
沈朗卻一聳肩,“可對於你來說,這一年也隻不過是你眨眼間,時間對你幾乎是沒意義的。”
男人沒有再說些什麼,隻是顫顫的下地,但身體似乎還沒完全恢複,一時間還不能支撐起那重量,他驀然摔倒。
而沈朗也沒打算要去接住他,隻是用腳將那輪椅踢到他身後,讓他正好跌坐在輪椅上。
“我說過了,別那麼急著起來,剛醒的身體承受不了。”不耐煩的再次說道。
男人垂下銀眸,看著無力的而任在顫抖著的手,輕輕的問道,“卿還好嗎?凱和希兒也都還好嗎?”
沈朗看了他一眼,“都很好,凱也長大了,也越來越像你了,唯一和你不同的是,他比你光明多了,幸好沒遺傳你的黑暗。”稍微停頓了下,“說的確切點,凱,現在就像是哪個曾經單純的小姐。”
“那就好。”男人忽然抬頭望向那幽暗的一片頭頂,“凱,你要代替爹地好好的照顧媽咪。”
沈朗倏然起身,扔給他幾張光盤,“這他們一年來的境況,你自己慢慢看吧。”
當屏幕上出現畫麵時,那屏幕的亮光也將他的麵容照亮了,美麗的臉龐分外蒼白與虛弱,令他就似那開放極盛的花,卻也正在慢慢進入凋零期了。
一雙似月光般的銀眸充滿了思念與愛戀,雙唇輕輕的抿著,笑意在一點一點的漫上他的唇畔。
屏幕上孩子們天真的笑顏,歡樂的笑聲,還有那令他魂牽夢繞的美麗人兒也在內。
令他不禁伸手想去觸摸他們,可觸摸到了卻是冰冷,他又驀然縮回了手,不是害怕了那常年伴隨著他的冰冷了,而他記起了,那些是他不能再次觸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