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拉前腳才離開,娜妮後腳就出了房間。剛踏出房門口,娜妮忽然想到了什麼,隨即轉身退回屋子,打開一個梳妝盒。娜妮從盒子裏取出一個指甲大小的花型發飾,將發飾別在了發髻上後,繼而迅速蓋上盒蓋,出了門。
娜妮輕輕將房門掩上,謹小慎微地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她每走過一個地方都格外小心,生怕被別人發現。經過蕭惟的房間時,娜妮注意到窗戶並未關緊。透過縫隙,可以窺見蕭惟正側身坐在銅鏡前,悠閑地梳理著一頭青絲。蕭惟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眼神溫柔似水。
娜妮停住了腳步,見四處無人,迅速從袖子裏取出一個小瓶子,她將瓶塞打開,縷縷白煙瞬間從瓶子裏湧出。娜妮朝著瓶口吹氣,白煙徐徐飄入房內,而蕭惟則絲毫沒有覺察到。收起瓶子後,娜妮撥了撥腦後的頭發,剛才別在頭發上的發飾掉落在地。
河源客棧內部的設計很複雜,走廊曲曲折折,娜妮過了好一會兒才走到後院。她在後院轉了轉,最終發現阿雅樂和玄錦坐在池塘邊的石凳上談話。此時,兄妹倆人正聊到興頭上,提及阿雅樂兒時發生的趣事,阿雅樂笑聲不斷。
在夜色的掩護下,娜妮踩著牆壁和樹木到了樓頂,她小心翼翼地趴在樓頂上,目不轉睛地觀察著玄錦和阿雅樂。娜妮跟隨阿雅樂多年,主仆感情深厚,看到阿雅樂開心的樣子,娜妮本該感到欣慰。而此刻,她的心卻隱隱作痛。
不知過了多久,阿雅樂開始打嗬欠,並告訴玄錦,她有些困倦了。玄錦寵溺地拍了拍她的後背,站起身來,準備送她回房。娜妮的目光一刻不停地追隨著玄錦,她起身的時候腳下一滑,險些從樓頂上跌落,好在她及時穩住身體,隻有一塊瓦片掉了下來。玄錦聽到聲響,立馬抬頭看了看對麵的樓頂,隱隱約約中看到一個身影從樓頂一閃而過。玄錦沒有看清樓頂上的人是誰,但他心裏揣測,此人夜裏鬼鬼祟祟跑到樓頂,定有蹊蹺。玄錦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把阿雅樂送到光線明亮的走廊,囑咐道:“阿雅樂,你先回房吧。順便提醒秦侍醫,夜裏多加小心,沒事不要隨處走動。你回去之後讓娜妮和阿布拉陪著你,不要到處亂跑,知道了嗎?”
“王兄,那你呢?”阿雅樂一臉疑惑,“你不送我回去嗎?”她仰著臉問玄錦,雙眸滿含期待。
玄錦瞟了樓頂一眼,沉聲道:“你先回去,我還有點事,不能送你了。”
阿雅樂的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她玩弄著垂至胸前的辮子,點頭道:“那好吧,我先回去了,你也要早點回房休息喔。”她依依不舍地看了玄錦一眼,最終轉過身,連蹦帶跳地順著長廊跑去。
玄錦目送阿雅樂回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阿雅樂走後,玄錦回到後院,涼風拂麵,玄錦格外清醒。他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風聲和樹葉的聲響交織在一起,除了草叢裏多了些蟲鳴,並無異樣。玄錦疑惑不已,方才難道是自己看錯了嗎?
玄錦躍到樓頂上,俯視著整座後院,在昏暗的月光中,隻見院子空空如也,並未發現什麼蛛絲馬跡。玄錦心想,或許真是自己多疑了吧。正當玄錦想要離開時,他又看到了那個身影。對方剛從二樓的走廊閃過,速度極快,行動敏捷,猶如一隻靈敏的野兔。玄錦目光一沉,急忙追了上去。
阿雅樂來到蕭惟的房門口,她低頭理順衣裙,清了清嗓子,在門上敲了兩下,最終喊道:“秦蕭惟,本公主來訪,速速把門打開。”然而屋裏沒有回應。阿雅樂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人來開門。阿雅樂推想蕭惟不在房間,她正想下樓去找蕭惟,卻無意間瞥見窗戶沒有關好。阿雅樂踮起腳尖,湊近一看,裏麵空蕩蕩的。她不相信蕭惟那麼謹慎的人不在房間的時候會開著窗子,於是仔細環視一番,終於看到了躺在梳妝台下的蕭惟。阿雅樂吃驚不已,急忙推開了門。
阿雅樂走進房間,看到蕭惟躺在地上,手中還握著一把木梳。她搖了搖蕭惟的身體,喚道:“秦侍醫,你怎麼了?醒醒啊,秦侍醫……”阿雅樂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她還活著,然而氣息極為微弱。阿雅樂不禁納悶,下午還好好的人,怎麼突然昏迷不醒了呢?她擔心蕭惟有什麼三長兩短,心裏想著要趕緊告訴玄錦才行,於是匆匆跑出房間,向後院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