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同樣的酒樓、同樣的座位、同樣的品茗,隻可以已無當日的和諧,既以事事非,便就事事休吧。
我沾了口龍井也不知要說些什麼,看看凝月或許是晚了是該回去了,起身一伏道:“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靈佑凝著酒‘咦’了聲道:“要走了?”
“恩。”
靈佑依舊凝他的酒若有所思道:“這樣啊,看來又隻有獨飲了。”一笑又道:“昔日把酒有四,現如今一人金樽幾多愁。”
“哎。”歎息我除了歎息還能做什麼?我不願留下品嚐孤單,能做的也唯有歎息,我走至靈佑身前道:“你可曾後悔?”
靈佑‘嘖’的一聲笑了朗朗道:“你何時見過我悔過?靈佑做事從不悔!”
好一個‘靈佑做事從不悔’……
出了鴻騰閣,腦中早以反複,回首遲遲不願移開目光,怕是一移開那些輕狂就會煙消雲逝,……‘嗬嗬’是傻,那些日子早隨著朝起西落……早就風散雲滅了,我又何必執著不放呢。
拂了拂袖,轉身離開了鴻騰閣。
三年前,鴻騰閣:
“刈容呢?”靈佑搗著酒糧,似醉似醒。
息錦挑起酒杯道:“上朝呢,我們四人中隻有你我無所事事。”
靈佑食指晃了兩下道:“誰說的著品酒可沒幾人可比上我。”
息錦笑道:“是,是,可不是嗎,嗬嗬。”
“怎麼不等我二人你們就開始了嗎?”刈容一身玄衣幹淨的很,身後跟著一襲白衣,神情堅毅的展淩殤,二人卸下朝服卻是一副書生樣,半點也不像‘染缸’(朝廷)中人。
刈容、淩殤挑了地方坐下,卻無意喝酒隻是聞聞,靈佑笑道:“你懂酒之人必不懂風情。”
息錦也笑了看看他二人確實不懂。
淩殤一皺眉,沒說話沒反駁,隻是有少許無奈。
刈容卻道:“舉杯消愁愁更愁。”
靈佑‘嘩’的打開扇子道:“誰說的,難道一定要酒入愁腸嗎?”
刈容無奈仰頭飲了口,外頭梅花開的好,淡雪飛揚,花醉、人醉、心醉……
一輪彎月掛於空中,有些神隱,淡淡的看的並不能真切。我好久未對酒當歌了“月有陰時園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一挑眉又想道:“月若無愁月常園,花若無憂花似錦。”這月賞不得啊。
一仰頭一杯清酒下肚,半點不覺辣。
“如此美月藝謂何一人獨飲?”
我一楞,回首見來人,果然是他,那樣清潔,那樣從容,依舊是一身白衣,襯著他一身清骨。麵如玉冠,細長的眼中似有一份柔情。
晃晃頭,整了思緒“文相,怎大架光臨?”
刈容在我身側的石登上坐了下來,拿起我剛喝的杯子,添了酒,也嚐了起來,我一驚,這……這也太曖昧了。
刈容不似我一頭仰,他愛慢慢品,這樣沉穩的性格確實使他看的更多,想的更多。我無力再說什麼,也為自己填了杯,品了起來,不知謂何在備杯時備了二個,或許從一開始我便覺得有人會共飲吧。
我二人不再說話刈容隻是一口一口慢慢的啄著,一直到起風心下一顫,刈容解了大氅,披在我身上,伏身為我細心的係了起來,頭沒在我鼻尖,頓時一股書墨香在鼻尖環繞,心一亂向後推了一步,卻被刈容反手抓住。
他錚錚的看著我,手的力道越發加重:“隨我走可好?”
我震住了,從他出現我便從楞到驚到震,這樣一個平靜的他謂何帶給我如此多的不安……走?走去那?走了你可以不要官位、不要這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你真願與我清燈竹香?別傻了……我從小與你,自然知你。你學富古今,比任何人更加努力,為的變是今日,你又如何放棄?
算了,罷了。
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笑道“記得小時和你說過,若要轟烈便是武林、若要功成便是朝廷、但若要安靜便是平凡……我要的是平凡。”我頓了頓隨即笑的越發豔麗:“而這偏偏你給不了我。”
刈容目光下側,緩緩的將手鬆開,此時天已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