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屋內延伸到水井邊的“白線”,其中一道正與我見到的鞋子的鞋尖相符。我可以肯定,這兩道痕跡是凶手拖拽屍體時留下的痕跡,那隻鞋恐怕也是在拖拽時掉下的。
事後沒有處理那隻鞋,可見凶手並不專業,可是他殺人卻早有預謀。屋內除了拖拽死屍的痕跡之外,並沒有留下任何鞋印,想必他是在鞋上套了一層塑料袋,借此掩蓋了自己的足跡。
既然痕跡是拖到井邊的,屍體也最有可能被扔進了井裏。
女鬼一開始並未對我下死手,可是在我靠近井邊之後,她還是展露了瘋狂的一麵。
就這麼放著她不管,遲早會害了無知進入老村的他人。
心中想定,我從一旁撿了塊石頭扔入井水內。
並未如我所想的有石頭濺水的聲音,反倒聽落地的聲音,井水沒有想象的那麼深。
我將吊桶用的繩子從桶上拆下來,然後圍著自己的腰盤,上下纏繞了兩圈。
若是情非得已,我肯定不會這麼做。但是屍體最有可能在井下,這井不跳我也得跳。
我身體在修行道術之後,三四米的高度還是可以輕鬆躍上躍下的。但是井內狹窄,盲目跳下去實在危險,反倒不如穩紮穩打的從從上麵一點點爬下下來去,也能將滾軸的繩子帶下來,之後便於我返回井口。
深井在古時候叫地穴,也別稱探陰洞。一年四季,無論寒暑,深井內的井水都會保持流水狀態,而且溫度總是冰冷刺骨。古人故而認為深井的井底接近陰間,受到幽冥之氣侵襲,所以才會如此,故而井水也被稱之為陰水。
挖一口深井,少說七八米,多則十來米,直到打通引入地下水之前,無論多深都會有人打下去。而挖井的人想要上來,不能光靠繩子拉,還得自己爬。爬井所需的借力點,便是衝著正東日出方向,刻意在井內留下的凸起磚塊。
我順著凸起的磚塊,一步一步的向下挪動,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懸掛在井壁之上,總會有力竭的時候,若是半道上手忽然一鬆,我摔不死也得摔個半殘。
況且這口水井常年無人使用,井內四壁也布滿了青苔,不僅抓上去濕濕滑滑的,踩上去更是一不留神就可能被帶偏。從井口到井底的過程,遠比我想想的要花時間。
快至井底,我先掛在壁上,用腳往下踩了踩。雖然井水漫過了我的小腿,但我的確有踩到了底的感覺。
確認井水並不深,我直徑跳下,濺起不少水花。
在井上頭往下看,好像是在一旁的牆壁上有白花花的劃痕,我掏出手機照著井壁繞了一圈。
果然,就在眼前不遠的位置,綠油油的青苔愣是被扣出四道痕跡,而這四道痕跡自上而下越摳越深,痕跡的最尾端,有些許鮮紅。
因為境內濕氣很重,鮮紅並未顯得過於幹燥,我鼻子湊近聞了聞......
是血,而且是人血沒錯。
看來屍體的確被扔到這口井裏了,我心中想著,直接伸手到水中胡亂摸了摸。
以人屍體的重量,就算是女性最少也有四五十公斤上下,落入井中應該是直接陳屍水底才對。
可是我這麼大致摸了一番,除了抓出幾把水草來,並未發現屍體的影子。
難不成這地下水裏還養了魚或者某種水生生物,把屍體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根據時間推斷,應該不大可能。
我發現的鞋子還挺信的,對照而言,此女被殺也就是近期的事情。人若想要腐爛成白骨,少則三五載,多則七八年。要是有魚食腐肉,那沒有幾個月的功夫,也不可能將屍體完全吃幹淨。
我又看了一眼牆上的劃痕,心中想到一個慘人的猜測。
按照我的猜想,恐怕看似封閉的水井內還有能通出去的路徑。我心裏想著,便將手機燈光打開,將至放入水中。
防水手機的一個好處,就是適用性更強。渾濁發綠的井水被燈光照得鬼魅非常,水下也能看的稍微清楚了。
見井水微微向著一麵井壁流動,我將燈光投射了過去。
就見井壁下是個不大不小的洞,應該正通到地下河。
這口深井看來是打失誤了。當初打井時,估計工人在見到地下水後,就以為自己已經將井接入了地下水中,可地下水的水脈和井底恐怕還有一段高低差,隻不過在雨季地下水上漲,彌補了這段高低差,以至於井內看著水量頗足。
現在這個季節,說不上旱季,但地下水的水量應該也達不到雨季的標準,所以井水才看起來隻有淺淺一層。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潛入水中,從我發現的洞內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