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煙嫋嫋,鳥語輕歌,空氣中彌漫著誘人的花香,山石間,潺潺的瀑布一傾而下,升騰起如煙般的霧氣。
女子披著一襲漆黑的墨發,雙肩如好看的白玉,手指修長,溪水在之間滑落,跌在溪水中,發出叮咚脆響,女子眉黛如煙,雙眼如鳳,明眸皓齒,如一朵紅蓮初出水。
我探著頭趴在瀑布的山石上,女子宛若初生的明月,讓我心生向往,我日日觀看這女子的動作,學習著她的一言一行,期待有一日,我若修成人形,也要如她一般。
那女子很美,比母後還美,她有個好聽的名字,叫女嬌。
“琉音。”一聲剛毅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轉過身,正看到雲圖有些不悅的臉色,我裂開嘴,試圖展示最美的笑容,我看到雲圖俊臉一紅,提起我的毛領,生生將我帶離,撫開遮蓋的藤蔓,露出一個幽深的山洞,洞中很是陰涼不見天日,走了許久,才看見一絲光亮,雲圖將我丟在草垛之上,悶哼一聲,我知道他很不開心。
“雲圖,你不要生氣。”我討好得擠在他身邊,用腦袋蹭他的胳膊,妄圖撫平他心中的怒氣。
“琉音,我說過多少遍了,不許你隨意出洞,不許你靠近人類,你忘了,我們因何背離家鄉,千裏迢迢來到這塗山的?”雲圖雖生氣,但語氣已經軟了幾分。
“雲圖,我知道,我一直都記得,可是你看我這副樣子,我不想依靠你,我想修成人,我想我們不用再閃閃躲躲,呆在這暗無天日的山洞裏。”我語氣中帶了幾分哭音,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眼眶中淚水在打轉。
“琉音,對不起,你莫哭。”雲圖看我要哭,有些手忙腳亂,慌亂地抱起我,將我摟入懷中,我靠著他的胸口,眼淚卻洶湧而出,雲圖就這樣抱著我,直到我哭累了,昏睡過去,迷糊間,我聽到他歎了口氣,將我輕輕放在草垛上,蓋好被子。
“快跑啊!大水來了。”我睡得正香,卻被雜亂的腳步和驚恐的聲音吵醒,我想起了在芒山的月夜,我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雲圖的身影,我有些焦急,也不顧雲圖的囑咐,匆匆跑到洞口,卻看到有很多慌亂的人,衣衫淩亂,褲腳濕潤,紛紛跑上山,我趕緊將自己隱蔽在藤蔓之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發生何事?”一個頗有威嚴的聲音響起,人們紛紛回頭看去,那人我認識,是女嬌的父親,也是這裏的族長。
“族長,山下突然大水,已經快蔓延到山腰,我們逃避不及,不少族人淹沒在洪水之中,被衝走了。”
“你們莫慌,先隨我撤到山頂,先住其他族人家中,明日我們再尋對策。”族長的聲音安撫了有些焦躁的族人,他們看著山下一片汪洋,哀歎,卻也無可奈何,隻盼天亮之時,再尋對策。
“雲圖,你在哪?”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我才敢現出身影,對著茫茫黑夜仰頭低嗚,淚水如連接的線簌簌落下,我第一次覺得心是那樣的空,好像被生生挖走一樣。
“琉音。”
“雲圖,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山下大水,我多怕你也被衝走了。”我轉過身,看到一臉微笑的雲圖,一隻手上還提著一隻已經死去的雞,我也顧不得什麼,一頭撞在雲圖懷中,我聽到他低低的悶哼,我的淚再也止不住,弄濕了雲圖的衣衫。
“傻瓜,我隻是怕你醒來會餓,你莫哭了,我的衣衫濕了不要緊,你若哭紅了眼,正好去那兔族,充當白兔。”
“你混蛋,枉我還如此擔心。”我憤恨地垂了他胸口一下,對著他揮舞爪子,張牙舞爪的樣子映入他的眼簾,他輕笑,抱著我回了山洞。
為了懲罰雲圖,我將一整隻烤得金黃的雞吞下肚腹,然後滿足地****嘴角,將油膩的雙爪按在雲圖的衣衫上,留下兩個金黃的爪印,在他哭笑不得的目光中,安穩地躺在他的懷中,進入睡眠。
第二日,我從睡夢中醒來,看到雲圖一張好看的麵容,眼中滿是要溢出的溫柔,我竟覺得那樣的安心,我裂開嘴,對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嚇得我彈起,忙跑到石台上,一隻雪白的白狐映在水中,可是一隻眼睛周圍一圈烏黑,嘴唇上也掛著鮮紅,麵上還沾著六條綠色的胡須,白狐眼中帶著毫不掩飾地驚愕。
“哈哈,琉音,可喜歡這妝容。”雲圖張狂的笑聲在我身後響起。
“該死的雲圖,乘我睡覺,如此欺負我。”我五指成抓,咬著銀牙,撲向雲圖,卻被他一把抓住雙爪,按到在石床上,他離的極近,呼吸噴在我臉上,有些灼熱,我臉上被熏得極燙,我不知狐狸是不是會臉紅,我隻知現在我的臉上就算放一個雞蛋也能煮熟,雲圖慢慢傾身下來,我竟閉上了眼睛。
“哈哈,琉音,仔細看,你這妝容比那些人類漂亮了幾分。”雲圖卻放開了我的手,爆發出一陣狂笑,我睜開眼,雙眼赤紅,仿佛要將他射穿,正準備給他的俊臉一記五爪印,卻被他捂住嘴巴。
“噓,有人類。”雲圖一臉戒備,盯著黝黑的洞口,示意我莫動,他便起身去洞口查看。
我等了許久,也未見雲圖回來,心裏越發不安,就當我準備出洞之時,雲圖卻有些神不守舍的回來,氣息有些慌亂。
“雲圖,發生何事?”我有些擔憂,串上他的肩頭,看到他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他轉過頭,看向我,眼中竟有些害怕,他伸手抱住我,心突突地跳。
“琉音,你告訴我,你會不會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