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句話,堵住我所有的路。
我知道四弟愛她,阿展也對她情有獨鍾。
明明知道這是事先設下的牢籠,可是在臨走時我卻莫名其妙加了幾句話,我告訴她,如果我回不來,就讓她去找四弟,或者阿展。
當外麵紛紛揚揚宣傳起我死了的消息時,我突然很想知道,當她見到那個親手送上的香囊時,會是什麼樣?
她一滴淚也沒有掉,可我卻看到她眼中的絕望。
那是一種因為誤會和突然的打擊衝擊後冰冷的絕望。
我忽然覺得心如刀割,很想擁她入懷,告訴她其實心裏早已裝滿了她。
可是……
她若知道真相,必然不會原諒我。
尤其是我親手扼殺了我們的孩子。
我們的第二個孩子。
殺尹越、鬥尹齊、禁尹樹,聯合回丹,我終於坐上了皇位。
我俯視全天下,整個天下都是我的子民,他們擁護我,愛戴我,以我為榮。
半身戎馬,名滿天下,我做到了。
醉臥疆場,君臨天下,我也做到了。
我的名字裏含著那個“臨”字,我如何能夠辜負?
隻是那句“待我了無牽掛,伴你浪跡天涯”的諾言,我再也做不到了。
因為四弟做到了。
他可以為她生為她死為她付出一切的一切。這才是真正的愛吧!即使我篡改了聖旨俘獲了她的心又如何?曆史還是朝著上天注定的軌跡行進。她是四弟的,兜兜轉轉一大圈,她還是屬於了她。
也許從來都,不屬於我。
不,我也曾擁有過,隻是江山美人來臨那一刻,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江山,我以為,隻要我成為皇帝,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殊不知,在我下定決心的那一刻,我已經失去了她。
我成全了他們,放他們遠走高飛。我是那樣地盼望她能回頭,又是如此希望她永遠不要再來出現。否則,我不敢確定自己是否真的願意放手。
原來,在意一個人不是占有,而是因她笑而笑,因她哭而痛。
我廣納後宮,新封了許多妃嬪,隻要與她有一點相似的女子,我都留了下來。每當她們開始爭寵的時候,我就會發現每一個無論多麼的相似,可是誰也比不上她,最後全部被我打入冷宮。我就這樣封了又廢了許多個女人,其中有一個女人,我已經不記得她的樣子,但是那句詛咒像是一個深沉的重錘,她說,皇上,我詛咒你一輩子都得不到最愛的女人!
我翻開竹簡,日複一日看著大批奏折,內容千篇一律,均是說皇上子嗣單薄,應多與後宮諸位娘娘處走動。
我突然想起當我知道她懷孕時心裏的感覺,不覺笑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已經下到江南了吧?
葭兒,葭兒,如果有來生,我們是否還能重續前緣?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溯洄從之,道阻且躋。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溯洄從之,道阻且右。溯遊從之,宛在水中沚。
那一位臨河而立的美人,那一抹翩然而起的剪影,那一朵孤冷桀驁的白蓮花,我心中曾經最深的烙印……
我閉上眼,已經是一個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