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此時的心情不會比任何人要輕鬆。父皇一紙詔書,讓他身陷其中,幾麵為難,怎麼做都不是。即使精明如他,此時此刻,他也想不出一個完全之策。
此時,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去仔細探究父皇此舉的真正目的,他隻是在想,如果在此時和父皇對抗,他的勝算有多少?
墨城的軍隊已經守衛在皇城中,畢彥和狄雲生亦是。曜傑剩下的兵馬也已經交給墨環去收編安頓。若是天朝這幾位大將軍都願意站在他這邊的話,他還是有勝算的。
安然,安然的手中有多少兵?除了大內禁軍和之前繳械的軍隊,安然應當沒有更多的籌碼。但是,安然為什麼可以有恃無恐的宣旨,並認定他一定會乖乖就範?
“皇上。”身後的隕星策馬前來,然後附在他耳邊,小聲地說:“齊妃娘娘和皇叔他們,都已在安然手中。”
破曉的身軀猛然一震,絲絲疼痛由胸臆間,緩緩蔓延全身。了然於心的明白,更是讓破曉覺得心寒。
原來,這就是父皇一手安排下的局?原來,這就是安然可以有恃無恐的出現,然後以先皇遺旨要挾他殺妻的原由?
他以為他贏盡了天下,沒想到……
破曉抬起頭,看著湛藍無雲的天空,心中淒愴悲涼。勝利的歡樂,登基的喜悅全部在此時被衝刷的一幹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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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廟前宣旨以後,破曉等人返回未央宮。
暗氏一族已經被大內禁軍押往刑場。隻有暗夜,被破曉帶回宮中。
暗夜站於未央宮大殿上,神色淡漠。事實上,暗夜此時的心中,就像被刀子攪著般疼。她真的想不到,狡兔死,走狗烹,竟然就這麼真切的發生在她身上。
破曉看著暗夜,一時間,也是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很多事情,他無法掌控。兩人之間流逝的除了空氣就隻有時間。看著破曉此時的表情,暗夜心下明白,破曉應是已經在她和母親之間做出了選擇。他終究是不願意,為了她,去做些什麼?
其實,她早該知道的。他一向都是一個冷靜到有些冷血的人。他從來不會因為私情亂了自己的思緒,他從來,都可以把任何事情處理的恰到好處。他從來,都可以在該狠的時候,對待自己對待他人都毫不留情。
從當年候夕萊的事情,她就看出來了。
她不該奢望他救她的。
那日,在先皇麵前,她說為了他,她什麼都可以去做,甚至可以去死。可是現在,到了她兌現自己諾言的時候,她為什麼還要奢求他救她?
半晌,暗夜首先開了口。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她必須把握這最後僅有的一點時間。
“破曉,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放過暗婷吧。”暗夜頓了頓,又繼續說:“我不求你救我,我亦無懼生死。但是不管發生了什麼,暗婷她是無辜的。”
望著暗夜充滿期待的眼神,破曉很想答應她。他很想告訴她,他是多麼想留住她。他很想告訴她,如果可以,他願意用一千條一萬條的人命來換回她。可是,他不可以,他做不到。他也不希望看到今天這樣的局麵,可是他沒有任何辦法。“這個,我辦不到。”
“暗婷她那麼小,她根本不懂朝政。你要殺我,你要殺我父親,我都沒有怨言,我隻希望你放了我妹妹。她什麼都不懂啊!”暗夜哀求。暗婷是無辜的,她不該被卷進這是是非非中來。
破曉沒有回答。此時他情緒非常不穩定,因此他不開口。他的沉默,隻是用來掩飾自己的情緒。
“隕星,蕭相,你們幫我求求皇上,讓他放了暗婷好不好?”見破曉不答,暗夜隻有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隕星和蕭碩身上。她想借由他們來為暗婷請命。雖然渺茫,但就算隻有一絲希望,暗夜也不會放棄。
“墨將軍,你幫幫我好嗎?”暗夜低聲請求。
“皇上!”墨城一介武人,腦子裏自然沒有那麼多想法。今日,聽到聖旨後,墨城也很為暗夜感到不平。他也不能理解,先皇為何執意要殺她!這麼多年,暗夜為破曉做的,他看的很清楚。今日,本該貴為皇後的暗夜竟然落得如此境地,他墨城,定是要為暗夜說句話的。“皇上,王妃她並沒有做錯什麼,就放了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