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有財臉上浮起一層陰影,但他沒有立刻發作,隻是有些不快地說:“怎麼說呢?這兩個老人雖然不是我的直係親屬,但我已經給他們代辦了許多事情,應該說,我這也是在做好事。他們現在都在外地的養老院裏,我代領後,要給他們送過去,順便去看一下他們。我每年都要去看他們的,至少二三次。”
雷鵬飛心說,你有這麼好嗎?拉倒吧,你有這麼好,就不至於這次競選敗得這麼慘了。他在嘴上則說:“老謝,你還蠻有敬老之心的,啊。他們住在哪個養老院裏?什麼時候,我們村裏派人把扶貧款送過去,正好也去看一下他們。”
謝有財臉露慍色,但他還是忍住心頭的不快和緊張,說:“我領了先給他們送過來,下次再帶你們過去看望他們。”說完又陰著臉補充說,“雷村長,我好歹也是一個老村長。這點麵子,你總得給我吧!”
雷鵬飛聽了,心裏很不舒服,說:“老謝,你這話說得有些不中聽。這不是麵子不麵子的事,我們是在按規定辦事。”
謝有財忍不住了,他本來就對他搶了他的村長位置懷恨在心,心頭的火氣沒處發,現在他這樣不給他麵子,他哪裏受得了?就把驢臉一拉,指著他說:“雷鵬飛,你剛剛當上村長,就翻臉不認人了?你是不是有意讓我難堪?啊,真是小人得誌便猖狂!”
雷鵬飛氣得直搖頭,但他還是不跟他計較,依然和氣地說:“老謝,你怎麼這樣說話?我是為你好,真的。你非要領,就領吧,不過,希望你及時送到兩位老人手裏。”
我是怕你私吞他們的扶貧款,這是犯罪的。好心防止你犯罪,你卻還要罵人。算了,你要領就領吧。過段時間,我讓人去找一下這兩個老人,看他們有沒有收到這筆錢。
想到這裏,他問隔壁辦公室的孫小英:“孫會計,那兩位老人總共多少錢?”
孫小英拿著賬本走過過來,說:“胡老三是11356元,金小妹是11945元錢。”
雷鵬飛說:“你讓老謝簽個字,領去送給他們吧。”
孫小英臉露難色,訕笑著說:“這個,恐怕不好吧。”她想遵守規定而抗命,雷鵬飛倒不是要權威和麵子,而是想把這個“蠅貪”挖出來。本來他想挽救一下他的,但他頑固不化,不領情之外,還要責怪他,謾罵他。所以他就索性按照上次在鄉裏跟郭小茹決定的程序辦。
當時,謝有財瞞著他們把扶貧材料偷偷報上去,就覺得裏邊有貓膩。他讓金玉嬌把這個材料複印下來。現在,謝有財要在犯罪的道路上繼續走下去,就讓他走進監獄裏去算了,省得他在村裏總是來幹擾我們。鬱啟生調走,我們村少了一個阻力。把謝有財弄進監獄,就又少了一個不安定因素。
他知道,現在我們國家老虎打了很多,但更多的“蠅貪”卻沒有打掉多少,這嚴重損害了群眾的切身利益,影響黨和政府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