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對著正摸著鼻子苦笑的國王點了點頭,伊妮德問道:“說到哪了?”
“說到我認識了帕蒂安他們一群人後,整天在城裏亂跑的事情……”
“這樣啊,歌利亞一族……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嗎?”
“那是後來的事情了,要說剛認識他們的那一年,最值得一提的事情,果然還是……呃。”說到這裏,話音戛然而止,雷馮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有些尷尬地了停下。
“還是什麼?”小女孩的麵色不變:“是有關王室隱秘,不便訴說的事嗎?”
“不……”雷馮麵色數變,終於還是開口道:“那一年,我們幾個人,從王都的監牢裏,把一個叫做威廉-拜利的吟遊詩人放了出來……”
“原來如此……”小女孩了然地點了點頭,這樣,後麵的一些事情也就說得通了:“不過,那個時候,他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吟遊詩人?”
見小女孩似乎不以為意,雷馮也放下了心來:“確實如此,那個時候,沒人會想到他居然能連續跨越兩大障礙,晉升高級職業者,還成了北地大名鼎鼎的戰場之狼……”
“難道他在北地有什麼奇遇嗎?”伊妮德倒是升起了一絲好奇。
“不,沒聽他說過,不過我想,在北地那種地方,隻要能活下來,成長起來大概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吧。”年輕的國王陛下搖了搖頭說道。
“那麼……這條項鏈,也是你們交給他的?”伊妮德拿出了從威廉那得到的八角白金星,這枚被拴在黃金和珍珠鏈子上的護符是一件神器等級的魔法道具。
後來經過鑒定,除了讓佩戴者更加光彩照人外,護符上還附帶著可以隨意使用的移除目盲/耳聾,移除詛咒,移除疾病這三個法術。其中的移除目盲/耳聾和移除疾病,更準確地說,是神術。在如今這個時代,這樣能夠施展神術的魔法道具,毫無疑問,價值要比原先更高出不少。
所以,哪怕是威廉是傳奇等級的戰士,也不值得王黨用這樣一件神器來拉攏,更何況是這種並不非常適合戰士的神器。伊妮德不是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但如果是母親之前交給他的,那麼在他入獄後,難道還能保得住身上的東西?
“奧-愛克伯聖符……”雷馮的神情顯得愈發尷尬,關於威廉和那位公主殿下——自己的姑姑的往事,他不知道對麵的小女孩是否有所了解,但要在不欺瞞的前提下解釋清楚其中的緣由,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都是年輕時犯下的錯……”囁嚅了半天,雷馮隻能如此含糊地回答:“這枚護符對於他來說,有重要的意義,所以當時……”
“所以當時,在不能確定他的未來的前提下……你就把這麼貴重的東西,交給一個流浪漢?”小女孩整個人都震驚了。
如果說,這枚護符是母親在離別時送給威廉的,之後入獄時又被王室取回,所以對於他來說有著非常重要的紀念意義,那麼後來王黨用這東西來拉攏他,也是可以想象的一件事。
但聽這位便宜表哥的意思,威廉獲得這枚護符,甚至不是在北地闖出名聲以後,而是在他剛剛出獄之時,關於這一點,伊妮德簡直無法想象這是一位貴族子弟,王室成員會做出來的事情……盡管那時候他隻有九歲。
“……”
國王陛下已經無言以對,但一直乖乖地坐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的紫發少女卻終於忍不住了:“那個,伊妮……其實我覺得,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吧?你說對吧?”
對這滿腦子浪漫主義的一家人,伊妮德已經徹底無話可說了。
不過此時,似乎也可以確定,這位國王陛下在事前恐怕是真的不知道,他那位親愛的首相好友暗中策劃的一切了。
這個認識,讓小女孩不由得對眼前這兩位血脈親人的觀感,變得更好了一些。
然後,意識到自己內心變化的小女孩,又再度陷入了怪圈一般的反思中:明明他們的想法愚蠢而且天真,但是卻能夠引得特裏維廉那種心思深沉的家夥的信賴和效忠,能讓威廉-拜利功成名就後卻依然願意為其所用,能讓一向實用主義的自己轉變態度……這種源自愚蠢的人格魅力,到底來自於哪裏?
理性和利益,並不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思考、做事的出發點。再度走神的小女孩,最終也隻能得到如此這般的一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