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那邊摩擦不斷,前院這裏卻是風暴前的片刻安寧,讓人更覺壓抑。
暝王君陌收到探子回報,得知顧行川的目的地竟是暗司。方想起夜九狸與顧行川還有那麼點關係。捏著手中紙條,暝王沉默下來,顧行川今日登堂入室,看來他二人之間的交情不像小九當初說的‘見過幾麵’那麼簡單。
不過顧行川的來意也不會單純,挑撥離間的意圖明顯。小九如今初掌暗司,雖然展現了能力,但畢竟時日尚短,威望不夠。她會如何應付?
雖然猜測夜九狸與顧行川交情不簡單,但君陌並沒懷疑夜九狸的忠心。這麼多年了,對小九的性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雖談不上舍生忘死,但也不是個白眼狼。
等接到夜九狸傳來的信息時,暝王眉頭皺起,顧行川不算什麼,但這時候死在靈源,也是個麻煩事,文宣帝要是受不了刺激,直接宣戰,就被動多了。
帶了些護衛,暝王前往暗司總部。遠遠瞧見大門口,暗司的人圍在一圈,正激烈的爭吵著什麼,引得路人側目。君陌眉頭微皺,待靠近了,聽到二處吳祖口出汙言,對夜九狸惡意誹謗,麵色頓時陰沉下來。心中對雲鬆頓感失望。本王讓你監視一處,不是讓你窩裏鬥!
“要與本王說什麼,道來聽聽?君陌走到門口,淡淡開口。
眾人心思全放在吳祖與樂駒身上,乍然聽到身後傳來暝王的聲音,心神頓時一震。慌忙跪拜:
“參見王爺。”
“起來吧。”暝王腳步沒做停留,直接進門。
眾人連忙站起,神情恭敬的跟在後麵。心裏都是惴惴不安,暝王雖然是暗司的締造者,但這些年不再插手司內事務,基本上不再來這了,今天怎麼突然駕臨?那顧行川沒這麼大的麵子吧。
眾人身份低微,平日裏難得見王爺一麵,緊張的同時,也難掩激動之色。這會兒可要往前站站,混個臉熟也好啊。
眾人小心翼翼的跟在後麵,卻見王爺停在了第二進院落,沒有進去。暗司前後五進宅院,前麵兩進都是普通宅院,與周圍人家並無二致,後三進才是核心所在。王爺怎麼不朝裏走了?
“顧行川剛進去?”君陌停在正堂前,掃向眾人,開口問道。
二處的千總吳祖立馬回道:“啟稟王爺,顧賊進去不足一刻鍾,這會兒估計剛到第四進宅院。”
“你叫吳祖?”君陌望向吳祖,神情淡淡。
千總吳祖聽見王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頓時大喜,激動道:“小的就是吳祖,王爺好記性。”
“拿下!”君陌神情驀地冷下來。
站在君陌身後的一幹侍衛中走出兩人,二話不說,直接將吳祖踢翻在地,反剪雙手,綁了起來。
吳祖神情大變,臉上滿是驚恐,慌亂道:“小……小人犯了何錯?……王爺饒命!”
“誹謗長官,無視尊卑,造謠生事,居心叵測!——該殺!”君陌雙眼冷漠,不帶感情,“亂棍打死!”
“不——”吳祖眼睛瞪圓,滿臉駭色,“王爺聽小的解——嗚——”
那侍衛看來挺有經驗,隨身拿出一塊布堵上吳祖的嘴,幹淨利落的拖到一邊,提起棍子,當著眾人的麵打了起來。
聽著‘砰砰’棍子入肉聲,不過十幾下的功夫,剛才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便沒了聲息。眾人聞著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麵色慘白,低垂著頭,屏住呼吸,不敢異動。
“再有誹謗造謠,亂我人心者,殺!”君陌眼神冷漠,語聲含冰。
“屬下謹記!”眾人膽顫,齊聲回道。
……
君陌那邊是寒冬冷雪,夜九狸這裏也是不冷不熱。
顧行川坐在那裏,真是渾身不自在!
留在大廳的暗司這些頭頭腦腦,可沒半點熱情。知道我們是敵對關係,可最起碼的麵上功夫總得做做吧。你們為暝王做事,也算是半個官場中人了,怎麼連官場的基本禮儀都不懂?這哪裏是朝廷中人,更像一群江湖草莽。
也難怪顧行川不自在,大廳數十人,隻要一開口,那準是沒好話。言語間或嘲或諷,含沙射影,眾人一起針對顧行川一個人。
說起來,隻有夜九狸一個人尚算厚道,一直緘口不語。看著顧行川一個人在那裏舌戰群雄。要說顧行川的口才確實了得,不說別的,但論指桑罵槐,他也是不輸陣的。引經據典,罵人不吐髒字,水平比大廳眾武夫高了不知多少倍。
這邊眾人裏,就數鍾胖子最給力了,雖然文化水平不太高,有時聽不懂顧行川說什麼,但總算會轉移陣地,挑自己熟悉的領域開戰。
時間長了,不止夜九狸覺得無趣,就是顧行川也感覺沒大意思。自己今天是來看阿狸的,怎麼跟一幫粗魯漢子較上勁了!轉身看向正主,卻見夜九狸正百無聊賴的看向廳外,注意力已經不在這了。
“能見到暗司眾位‘好漢’,看來行川這趟沒白來!——哎?阿狸,怎麼不說話,一個人在那裏發什麼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