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曉柏隻覺得天地一陣旋轉,身體像紙片一般飄了起來,再回過神來已經落在了剛剛看到的那片平地之上。明明是站著,薛曉柏卻能感覺到自己並不是實實在在踩在腳下的土地上。
她定了定心神,看向馬車來的方向,灰塵漫天飛揚,近了之後看到車隊中隻有一輛有車廂的馬車,還有兩輛堆放物品的馬車,大約有二三十人左右騎著馬。還沒等她看清楚,車隊在眨眼間就衝到了身前,擦身而過,向西北方向駛去。
薛曉柏眨了眨眼,心想這是什麼情況,不如跟上去看看好了。她試著冒著灰塵沿著車轍印走過去,果然,灰塵沒有粘到她身上,反而以一種奇怪的角度扭曲地越過她的身側。
如果能坐在馬車上就好了。薛曉柏暗自想了想,眼前又是一暗,人已經站在了剛剛看到的馬車車夫的旁邊。馬車以極快的速度奔馳著卻絲毫沒有影響站著的薛曉柏,仿佛她隻是和馬車以一種相同的速度前進著。
薛曉柏心裏了然到自己是在做夢,隻是不知道這個夢緣起緣滅,倒也一門心思想著弄明白這車隊在其中是起什麼作用了。她再一低頭看著車夫的衣服,仔細辨認,不出錯的話這應該是春秋時期的服飾,穿的如此齊整,這車隊的主人定是卿大夫之上的人家的了。臉色雖然呈現焦銅色,但沒有十分勞苦的印記,腰背緊繃著,身體顯得十分健壯,這個車夫應該是所屬某個家族的了。這個國家,至少這個卿大夫所在的封地是相對富庶的。沒有一定的社會條件,在這個時代,車夫這樣的家奴是不會有太好的待遇的。
沒有什麼好再研究的了,薛曉柏心念一動,進了車廂內,光線一下子暗下來。她並不受光線的限製,一眼就看到了車廂內靠車廂板坐著的一名男子。
他眉頭緊蹙,身著色澤不鮮亮的厚重服飾,薛曉柏認出衣領以及腰帶上有代表身份的紋飾。男子右手臂擱在麵前小幾上,屈指扣著案板,一下一下和著車廂搖晃發出的輕微的吱呀聲,左手捋著長至胸前的胡須。捋了兩下,突然一頓,直起身子來向前微微傾去,開口問道:“日落前能否能到新田?”聲音傳入薛曉柏耳中有一種坐在電視機前看電視劇的感覺,她有點想笑,伸出手去想要感受一下古人服飾的質感。
車夫的聲音從簾子外傳來,“主,離城隻有五十裏,日落前可至王宮。”
薛曉柏並沒有能如願以償,手指與衣服間似乎有一層隔層,盡管看上去無限貼近,仍然不能真實地觸摸到。
中年男子從身後取出一把佩劍,手指拂過劍鞘的紋飾,低聲自語道:“智宗難矣。”放下手中的佩劍,他閉目肅然道:“建,命令車隊全速前進,我要在今日見到大王。”
“諾。”馬車外傳來隨行之人的粗啞的應聲。
“全速前進,全速前進。”
車隊風馳電掣般向前奔去,薛曉柏枯坐無趣,出來車廂外,眼尖地瞧見騎馬隨行之人十有九腰間佩劍,心下對車廂中男子的身份越加好奇起來。
新田,智宗,莫不是……薛曉柏靈光一閃,隱隱有些明白自己身處何地了。
天色漸漸昏暗,車隊終於來到了新田,一座巨大的城池矗立在薛曉柏麵前。高而綿遠的城牆割斷了天地的聯係,城門前排著長隊。
“避讓,避讓。”一名隨行劍客前去開道,城門守衛前來迎接,男子撩開簾子,擺了擺手,守衛便退到一邊,車隊順利地進了城。
車隊在城中不快不慢地行進著,大道兩旁先是地攤星羅,不一會兒店鋪林立,皆是三三兩兩人影,在這近黃昏時分倒也不顯冷清。
靠近城中,人也多了起來,街市上人來人往,有牽著牛,手握草標低頭走著的,也有坐在當街酒肆中邊喝酒邊高談闊論的。薛曉柏左看右看,目不暇接,興味大起,如果不是還想跟著這車隊去王宮看看,見見所謂的大王,這會兒已忍不住跳下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