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國殤吟(1 / 3)

操吳戈兮被犀甲,

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

矢交墜兮士爭先;

淩餘陣兮躐餘行,

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

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

嚴殺盡兮棄原野;

水龍國處於涿鹿以南,兩國交戰的終止點定於涿鹿,則水龍國不可不滅。

“水,我告訴過你,水龍國不會滅的,相信我,恩?”

對方沒有回答,一雙眼定定地看著遠方。即使遠方隻有一片飄渺虛無。

“為什麼你就是不願相信我?你究竟有什麼使你如此有信心,讓你認為你可以保住這個國家?我是龍、是神,為什麼你不願意相信我呢?”飛兒提高了嗓音,她真的有些生氣了,她放棄了多少,回到人間來救他,救他的國家,而他,竟然不領情?

“即使是死,我也要與我的國家共存亡。”男子堅定地告訴他心愛的女子。飛兒的心思他怎會不懂,隻是,他早已經下定決心,即使水龍國注定是要滅亡,他也要作為一個王,與他的國家同生死。而且,他或許可以……

“憨人,傻子!”飛兒氣得口不擇言,小小的臉蛋漲得通紅。她早就說過,她明白他的心思,也從來沒有想過要阻止他,可是,這樣的生死關頭,她當然更重視他的生命,況且她已經說過,她可以保住這個國家。

霍水轉過頭來,麵無表情地向前走。走到了飛兒麵前也沒有停。

他生氣了嗎?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沒有掉下來。什麼時候起,她也變得愛哭了?

一雙熟悉的手從飛兒的腰後圈環住她。就像是她曾經在夢中見到過的手。那個時候,這雙手被熊熊烈火包圍著。她伸出手,細細撫摩這手。是這雙手,這雙曾經嗬護著、保護著她的手,曾經輕斥著點住她額頭的手。這雙曾經她最熟悉的手。在記憶裏,她和這雙手一起成長,看著它從和她一般大到能夠將她的手包裹住。這雙手,她熟悉的手。

“不要哭。”溫柔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這樣溫柔的語調與適才的針鋒相對截然不同。那是……10年前的聲音,心疼著她的聲音。

她哭了嗎?飛兒抬手碰了碰臉頰,那濕潤的觸感,不是淚是什麼?在什麼時候,連淚水都不受她的控製了?“我沒有哭。”她倔強地不想承認。

“你為了我付出了很多,我知道。但是,就這一次,聽我一回,好嗎?我是這個國家的王,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我無法選擇是不是能拋棄我的國家。即使它會滅亡,我依然我不能離開。”水的聲音,依舊是那樣令人心醉。

抹幹臉上的淚,飛兒拉開圈繞在身上的手,“你不離開,水龍國就不會滅亡嗎?你究竟有是哪裏來的信心,讓你可以確定你會贏?”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對,但是,飛兒,在這個時候,不要再與我針鋒相對了,好不好?我真的很累,幾乎是身心懼疲,我需要你陪伴在我的身邊,就像8年前的那個雨夜……”年輕的王,拉過女子的手,疲憊地說著。

飛兒沒有太在意他前半句話,卻把後半句聽了進去,這才抬頭看了看心愛的男子。仍然是意氣風發的他,可是,眼底的青暈卻是怎樣都無法掩飾的。那厚重的暗青色清清楚楚地表明了水的疲倦,“你……究竟是多久沒有好好休息了?”放下心中的不悅,飛兒擔心地輕斥。

“不知道……讓我睡一下吧……”他不是神,這麼久的勞心勞力,他所能用來支撐自己的力量早已用盡,迷迷糊糊地就靠在飛兒的身上睡去了。

他是真的累了吧?飛兒將他的姿勢調整了一下,就伴隨著他一起睡去了。經曆了這麼許多,即使是神,也該累了……一夜醒來,天已經泛起了青白色。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時辰了。

飛兒睜了睜眼,卻發現身邊的男子早已不見了。

“來人!”

“是,主子!發生了什麼事了?”

“王呢?”

“回主子的話,天還沒亮的時候,王就去了朝堂了。”小奴恭恭敬敬地回答,語調裏卻閃著一份驚慌失措。

飛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這麼早?國中發生了什麼事?”

小奴躲躲閃閃就是不說。瞧著他的樣子,飛兒更慌了。

“你說是不說?”

“主子啊,您就不要為難小的了。不是小的不願意說,隻是王出去之前才交代千萬不要告訴主子您啊!”小奴苦著一張臉求饒。

交代千萬不能告訴她?那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了。拋開心底的恐懼和了然,“你現在告訴我,大不了一會王殺了你;若是你現在不說,我這就殺了你。隻是早與遲的問題。況且,如果你告訴我了,我還可以求王饒你一命。”

“主子饒命啊!小的說,小的說……蚩尤大軍打過來了……現在正在門口叫陣……”他一直都覺得這主子很特別。不管是現在死還是等一下死,如果國家滅亡了,大家都會死。告訴了主子,或許,她可以拯救水龍國,這樣,大家可能就都不用死了吧……

“什麼?這麼快?怎麼會這麼快?”飛兒大吃一驚,“王現在是在朝堂吧?”一把拽過小奴問。

“是是是……是的……”

將人拋出去,飛兒衝了出去。留下小奴目瞪口呆地看著。

“如果有神,保佑我們所有人都活下去吧!”小奴的耳邊傳來清脆的女聲。

“是啊,如果真的有神,請保佑我們吧!”

一時間,寢宮裏,一片虔誠的祈禱。

飛兒一路跑向朝堂。心中的焦急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霍水,你好狠的心!蚩尤大軍這樣打過來,你竟不願意告訴我,不願意讓我與你分擔,卻想獨自承擔,你將我瑟飛兒視為什麼了?我既已經答應不帶你走,你又為何要這樣做?你這是在逼我嗎?

離朝堂愈近,朝堂中的吵鬧聲也愈清晰。果然是這樣的吧,現在,朝中大臣必然已經分成兩派,而你卻堅持保持中立,你究竟想要如何?水,既然不要我幫,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能耐吧!讓我看看你究竟能撐到什麼時候!

帶著幾分憤怒和怨懟,飛兒放慢腳步,就這麼站在門後,靜靜聽著,看著。“王,蚩尤大軍都壓到了,您為何還不表態,究竟是要投靠哪一方呢?臣鬥膽,希望王能夠向黃帝軍投靠,畢竟黃帝一方是大國,地大且物博,人勢也眾,投靠黃帝一方必然會勝利的,不知王您的意向如何?”這是軍部的大臣,看來就是主張投靠黃帝一方的。

“王,且聽臣一言。臣認為,不論王的決定為何,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解決眼前的危機。臣以為,應該先投靠蚩尤軍,然後再做考慮。畢竟蚩尤大軍中多是番族蠻人,我們實在沒有力量與他們抗衡啊!一切全憑王您決定,臣等誓死效忠。”說是如此,但這明顯就是主張投靠蚩尤軍的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