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祖傳的絕學,還比不上路邊用十塊錢買的本子,武道革命帶來的衝擊,將古代敝帚自珍的傳統規矩摧毀得七零八落。
用過精致的早餐後,燕驚鴻靜心待在院子裏,哪也沒有去,他是一個重承諾的人,既然同意將搜尋八羅孽主的事情交給司家,就不會再插手,而且他也不認為兩三的工夫就能將人找到。
動百姓的力量,將緝凶一事通知給每一戶人家,從而形成一張嚴密的羅地網,這需要時間,等到完成前期的布置後,接下來要找出八羅孽主的蹤跡反倒會很快,這也是燕驚鴻在第一時間找上司家的原因,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
過了片刻後,燕驚鴻聽到另一邊院子裏傳來的動靜,那節奏太過耳熟,他一聽就知道是有人在修煉《百禽戲》。
“是早上的孩子麼,哈,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將動作記全,這份記憶力倒是難得可貴。”
他隨口稱讚了一句,並沒有在意,過目不忘的才的確罕見,但以他的身份卻也見過不少,何況幼時驚才豔豔,長大後卻泯然眾人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然而,燕驚鴻的淡然隻保持了半個時,因為隔壁的節奏在短短三十分鍾內生了翻覆地的變化。
以他的耳力,光是聽到就能分辨出來,初時對方演練得非常生疏,就跟初次學《百禽戲》的人沒有差別,頂多誇一句“沒有練錯順序”。
可當隔壁開始練第二遍時,他便能感受到對方明顯熟練了許多,節奏變得明快起來,動作銜接沒有絲毫停滯,仿佛練了三四個月,將各個招式變化記熟,稱得上掌握了套路。
“該不會是早就學過《百禽戲》,故弄玄虛來吸引我的注意吧?雖然聽巫家自有一套煉體功法,但從本國弄一本《百禽戲》再請專業的武師教導,對司家來也非是難事。”燕驚鴻心中嘀咕。
這個時候他還能保持鎮定,直到隔壁開始練第三遍,他的高手姿態便蕩然無存,驀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勁力圓潤,收放自如,明暗交替,形意入神……這怎麼可能!要達到這種程度,普通人至少要十年苦修,就算他從娘胎裏開始修煉,滿打滿算也不夠。”
燕驚鴻臉色變化不定,轉頭看了看院牆,猶豫一會後,終於還是決定要親眼見證,隻見他腳尖一點,便已躍到院中的一株槐樹上,以他的輕功造詣,自然不會引起任何動靜,甚至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出。
站在樹上,燕驚鴻凝睛看去,隻見隔壁院子裏,一名約莫**歲的孩童正在打拳,再無他人,情況跟他聽到的印象相同。
那孩子的身體雖是稚幼,可動作卻非常標準,而且已經磨去了匠氣,沒有那種刻意為之的感覺,反倒充滿了自然而然,行雲流水的美感,這沒有十年如一日的苦練,是絕對做不到的。
燕驚鴻沒有出聲,他心中忽然有了一種猜測,可這個猜測實在太過荒唐,荒唐到以他的閱曆都難以置信,踟躕中選擇了靜觀其變。
“如果這真的是出於賦,那麼第四遍肯定會有新的變化。”
燕驚鴻懷著複雜的心情,就這麼站在樹上等待著,看著司明打完了第三遍《百禽戲》,開始第四遍,而情況一如他期待的那般,果真出現了新的變化。
《百禽戲》號為百禽,實際上隻有三十六種禽鳥形意,對應三十六招,每招各有九式變化,總計三百二十四式,司明每練完一招,身體就會出一聲禽鳥的啼鳴,聲音非常輕微,需要仔細聆聽才能聽見,這是由他全身骨骼振動產生,而且不同的招式會出不同的鳥鳴。
“筋骨齊鳴,百禽靈音!這是將《百禽戲》練至登堂入室後才有的現象,常人若不下苦功夫,一輩子都達不到這樣的境界,而縱使日夜苦練,精修不輟,能出七八種鳥鳴音就算不錯了,可此子……”
隻見司明的身體不斷共振音,每打完九式變化,就一定能產生新的鳥鳴聲,從不間斷,看他練武的趨勢,分明是要將三十六種鳥鳴聲,一個不落全部出。
“……便是我也隻能出三十種鳥鳴,此子的賦當真是驚世駭俗。”
燕驚鴻唏噓不已,他的境界和修為遠遠過司明,甚至一根手指頭就能將人戳死,可有些事情跟你的實力無關,隻看賦,而且他的三十種鳥鳴聲是通過長年累月的修行,一個一個練出來的,而不是一口氣全部出現,司明的這種情況聞所未聞,恐怕就是當初《百禽戲》的創始人都做不到這種事。
“不妙,他第四遍馬上要練完了!”
《百禽戲》的最高境界是百鳥齊喑,身體不再出聲音,隻在體內震蕩,燕驚鴻便是通過二十多年的勤修苦練,達到了這樣的境界。
此刻他看見司明就要開始練第五遍,心想依照這子展現出來的賦,很可能會再做突破,達到百鳥齊喑的境界,於是心中沒來由的閃過一絲恐慌,想也沒想便從樹上躍了出去,直接落到隔壁的院子裏。
“家夥,你想學武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