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眼眶渾濁，滿嘴留涎，一顆鐵牙在大廳的燈光之下顯得格外顯眼，不是那個該死的鐵牙，還能是誰？
我氣得渾身發抖，可偏偏有狗腿子帶節奏，隨著鐵牙的出場邊鼓掌，邊起哄。
“沈小姐，來一個！沈小姐，來一個！”
混賬！
旁邊的紀嚴已經臉色鐵青，而我，順手拿起盛滿香檳的高腳杯，“沈小姐，你很想見你的兒子吧。”
正欲潑出的高腳杯狠狠一頓，我牙都快咬碎了，開口，“蔣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蔣靜柔輕笑一聲，“沒什麼意思，就是突發奇想而已。”
“……”
高腳杯都快被我捏碎了，可最終，我放下杯子，握了握紀嚴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往鐵牙走去。
輕笑聲，口哨聲，議論聲不絕於耳。
我死死地瞪著那個我恨不得千刀萬剮的齷蹉男人，身體控製不住地顫抖。
最終，我在他的麵前站定，卻在伸出手的一刹那，聽到身後傳來兩道聲音。
“沈歡笙。”一道，低沉磁性，一道，溫潤若雨。
“……”
淩嘯。
淩慕白。
我錯愕地轉過身，隻見兩個氣質長相截然不同的男人正站在大廳的入口處，目光緊緊地盯著我。
“……”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我身上，我下意識地就往淩嘯那邊走，卻在觸及淩慕白眼底的自嘲後頓住了腳步。
沈歡笙，別忘了自己應該做什麼！
最終，在淩慕白轉身離去的那一瞬間，我快步跑到他的麵前，挽著他的胳膊，開口，“你來了。”
我幾乎是立刻就感覺到了淩嘯渾身散發出的寒意，他沒有說話，卻比說話還要令我心驚。
我情不自禁地想解釋，腰間卻猛的一緊，繼而，淩慕白的聲音從我的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歉意。
“對不起，我來晚了。”
幾乎衝出口的話硬生生地被我咽了下去，我僵硬地抬起頭，逼自己擠出一絲笑意，開口。
“沒有，正是時候。”
身後猶如芒刺在背，我強斂下心中的慌亂，笑了笑。
“慕白，我記得你不喜歡跳舞，我會跟蔣小姐和父親說一聲，我們現在就走吧。”
一旦跳舞，他腿傷的缺陷就會立刻暴露在眾人麵前，既然是淩嘯害他弄成這樣，我決不能讓他成為眾人的笑柄。
淩慕白目光深深地凝視著我，眼裏皆是洞悉一切的柔光，寵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尖說。
“不打招呼就離開，有失禮數。”
語畢，他越過淩嘯，在眾目睽睽之下，無比坦蕩地牽著我的手，走到了紀嚴麵前。
一深一淺，一深一淺。
剛才還落針可聞的宴會廳頓時炸開了鍋，眾人如夢初醒，震驚之餘，議論紛紛。
“我沒看錯吧，這個男人不是淩慕白嗎？他不是已經在山難中死了嗎？淩家還發了吊唁。”
“這下有好戲看了，前女友變成了自己的侄媳，這趟紀家之行真是沒白來。”
“你看他的腿，好像瘸了，沒想到沈歡笙寧願要一個瘸子，也不要淩嘯，嘖嘖。”
“……”
就連蔣靜柔也是一臉懵逼，連跳華爾茲的事情都忘記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淩慕白走到紀嚴麵前。
“伯父，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