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魏晉南北朝,梁太清三年。
曾經繁花似錦的梁國都城健康,如同人間地獄一般,朝中文武百官被殺的被殺,被驅逐的被驅逐,百姓死傷無數,屍骸塞路,街道兩旁臭氣熏天。
名動天下的烏衣巷此時再沒有往日的輝煌,權勢堪比皇族的王謝家族,此時人口死傷大半,自健康城破,那像魔鬼般的人,便下令殺盡王謝高族。
代表著無比榮耀的烏衣巷已經被鮮血染盡,無限悲涼。
小巷中,朱門外。
兩個男子相對而立,一個儒雅高瘦神色平靜;另一個則是一身煞氣身材矮小。
好在此時的健康城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城中上至皇族下到百姓死傷大半,那些僥幸活下來的都躲在家中不敢出來,故街上沒有人看到這兩個氣質截然相反的人。
“你執意如此,便是與我為敵!”那個一身煞氣的男子霸氣的說道。
“家門之外的事情我關不了也不想管,但在我府中的人與物,旁人也休想惦記半分。”那儒雅的男子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他身上迫人壓力,不卑不亢的說道。
“我是旁人麼?那些逃到你府上的人,我可放了他們了,反正都是一些平民,於我無礙。但我現在剛剛攻入健康,需要米糧,這個你必須給我!”那一身煞氣的男子見他神情堅定,他決定退讓一步。
“我都不會給你!你攻入健康,殺伐無數,逼死梁主,天道不容!”
“你當我真怕了你嗎?我要不是為了。。。。。。”
“我亦是為了她,為她積福報!”不待他將話說完,那儒雅的男子說道,目光中澄清一片,神情卻是極為堅定!
當他說道為了“她”積福報的時候,那一身煞氣的男子目光流露出與之氣質不符的溫柔之色,聲音也放輕了幾分,問道:“她可好?”
“甚好!你可要見她?”
聽到那儒雅的男子如此問,他眼中露出難以掩飾的期盼之色,可惜這神情很快被一絲恨絕所替代,這一身煞氣的男子搖了搖道:“她還是不知道我的存在為好!”
然後看著對麵的男子,見他俊雅無雙,歎了一口氣:“有你照顧她,我放心的很!你說的對,我此生殺孽太多,就當為她積福了!”
然後他拿起手中殺人無數的利劍指向麵前的朱門:“有我在健康一日,便保你這府宅便無人敢擾!”
說完他便轉過身,頭也不會的離去了。
那儒雅的男子見他離去,沒有言語,沒有挽留,任由他寂寥的背影消失在如血的殘陽中。
過了良久,他才轉過頭去,發現背後的朱門微開,從門縫中依稀看到一個匆忙離去的小小身影。。。。。
1、夜話閑談待良人
當百草離開蕭巋時候,走的果斷安寧,她忍著淚水與不甘,她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有相見之時。在長安那些年,她大多是雲淡風輕的。她信他,她等他,隻是沒有想到一等便是這麼多年,搭盡了自己的大半生!
百草不是侯門之女,沒有高貴出身。
她生於商賈之家,處在亂世危城。
在梁朝末年,經過侯景之禍的健康城早已不複往昔的歌舞升平繁花似錦,這些年來,建康城一直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四歲時,百草被父親楊侯帶到秦淮河畔,一個高瘦清奇的男子拉著一個美麗的女孩,本該是懵懵懂懂看花看草的年紀。眼中卻看到秦淮河上浮屍飄零,耳邊聽到城中百姓肝腸寸斷的哀嚎。
那是百草第一次見到血肉模糊的屍體,精致的小臉嚇的雪白,緊緊躲在父親楊侯的身後,纖細的身體不停的發抖,口中說著:“阿爹,百草怕!”
當晚百草便發起了高燒,在她昏迷的時候一直做噩夢,夢見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朝著自己撲來。。。。。。
這一次百草燒了三天三夜,他們府上忠實老奴李千命第一次對楊侯發了脾氣“郎主,女郎還小,又是個女娃娃,你怎麼忍心讓她看這些死人,女郎已經昏迷三天了,若是烙下病根兒可怎麼辦?”
後來父親楊侯告訴百草,以後的健康城會有很多這樣的場景,不隻是健康,這天下還有太多這樣的地方,這便是亂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