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到雲連山(1 / 2)

春風吹起枯敗的草葉,連帶著地上的積雪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凍得已經毫無知覺的腿腳插在及膝的雪地,羊腸小道上留下一串歪歪曲曲的腳印。緊了緊懷抱著的寶貝,攏了攏護在著他的前襟,已經露出棉絮的大衣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一隻長滿凍瘡的小手護著他但一隻手穩穩地拖著他,奇異的就像是最堅固的最溫暖的牆,擋住了他麵前未知殘酷的世界,留下的隻屬於她的馨香。他在她懷中睡得安安穩穩,打擾他的隻有綺麗的甜夢而已。北風呼嘯,夾雜著不明的嗚咽聲,由遠及近。其實她也發覺一路上隻有走獸的腳印,偶爾還夾雜著一些辨不明的碩大腳印,一個女子帶著孩子走在深山已是不妥,可她別無選擇終於,來了一群腳印的主人。幽綠的一雙雙眼光從林間的縫隙中射過來,她也停住,因為已經被包圍了。仔細觀察前方的狼群似乎不同於以往,她能感受到群狼中有一隻身型異常壯碩,眼神像錐子一樣紮進她的心裏,有著不同以往的震懾。打量它的同時,它也在林中打量著她。這個獵物有著不同的味道吸引著它,它知道如果沒有大雪的遮擋,不先下手為強,方圓百裏的異獸遲早會來分一杯羹。它並不是最強的,或許在這群山之中它隻屬於底層,小範圍內的屠戮它可任意做主,一旦來了“美味”,趕來的強大異獸或許連它一塊享用了。打定主意後,它低頭向狼群發起下手的信號,幾隻離得近的狼分別從幾個方向猛地竄出來。猛地瞪向狼王的方向,她知道要來了,這是一場硬仗。要麼走出去,要麼。。。神色一沉,握緊右手的掌心,指甲插進掌心鮮血流了出來,還未滴下便凍在手上。又使了使勁,更多的鮮血流了出來。攤開掌心,一道溫和又高貴的金色光芒從掌中流露出來,漸漸地像一粒種子發芽長大開花。如若當世的老怪物們看到便會集體驚歎,好一朵出世雍容、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可惜,花苞展開到一半便再也難開分毫。不過,這已夠對付這群畜生了。將圍在臉上的長圍巾拆下,看向已被金蓮震懾住的狼群,小心翼翼的將長巾圍在寶貝的身上,係緊。甩開右手的金蓮,遮天的蓮葉鋪展開來狠狠地抽向狼群,鞭鞭喪命。子夜時分皓月當空,女子喘著粗氣,粗算了一下已經解決掉六成的狼了,偷偷鬆一口氣,望向頭狼。巨大的狼眼像兩隻燈籠照射向她。終於,它露出閃著銀光的獠牙,匍匐準備了!狼王看向這個血葫蘆似的女人,這獵物和它以往遇到的不一樣,兩眼泛著桀驁不馴的光,可是卻又露出些微的絕望死氣,看來雖是一塊硬骨頭,但也不是啃不動的。仿佛電光火石之間,一白一紅兩個身影糾纏了起來,這一鬥便是一天一夜。

晨曦的光透過樹林的空隙透了進來,帶著幹淨的氣息感染者活著的生靈。一夜過去了,女人的額際流出涔涔冷汗,右手已經輕微顫抖,左手卻穩穩的護在胸前一點也沒動過。狼王也已經渾身浴血,腰際尺長的血口子已經被凍上了,前爪和右眼睛已經負傷。一地的狼屍踩在他們腳下訴說著慘烈的戰鬥。狼王與女人對峙著,一刻也不敢放鬆,可惜體力已經不支,眼神已經模糊。她看金蓮麻痹敵人的效果已經顯現,運起全身力氣射向狼王的大眼。狼王也知道這是最後一擊,縱身躍起咬向女子。可惜,金蓮穿入狼王的右眼,它最後看著世界的景象便是聖潔的金色包裹了它的全身,腦海以及靈魂。這種感覺沒有痛苦,隻有美妙和平靜。這匹畜生終於死了,女人短暫的暈了過去,而後又立刻抽筋似得抖動起來,她感受著自己前進中的身子還有懷中的柔軟,雙手支撐地麵站了起來。解開圍巾粗粗的擦去血跡,懷中的寶貝笑了,他看見娘親美麗的大眼睛裏麵閃動著晨曦的陽光,手舞足蹈起來。女人見她的珍寶露出笑容,嘴角也使勁牽出一絲微笑,迎合著寶貝。瞥了眼狼屍,拿出隨身攜帶的一柄烏黑短刀剖開狼屍,取出一顆藍色的妖丹放進腰間的口袋。不能再呆了,她已經感受到林間的異樣,沒有一隻生靈,安靜的冷。聚齊全身僅有的靈氣,按著腦海中記憶的方向飛竄向山間唯一的一個高聳模糊的建築。負責雲連山劍門派灑掃的青衣小童們一早天還沒亮就起身梳洗了,就著冬日冷冽的水,哪怕是最胖的丫丫也已經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隨便攏了攏衣衫,搓著冷的起雞皮疙瘩小手拿著比自己還高的掃帚躍下山去。做完灑掃的工作,這些童子才能回門派吃早餐,做早課。下午便是到分配的地方跟著各位內門弟子、師叔們,幫他們做活。說白了就是小仆役,不過劍門門規也是寬鬆的,凡間的小孩來到這做仆役隻要三年之內達到標準,通過外門大比,便可以投入一位師叔門下,做他的幾名弟子。十年之內達到煉氣期(分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虛空粉碎、大成金仙)便可以隨外門弟子領取任務出門曆練,什麼時候達到煉神期便可以回歸宗門述職。煉虛期以下,煉神期以上的弟子可以留在宗門,也可以自己曆練,隻要在宗門五年一屆的小比中名次排名千名以內便可以留在內門,而二十年一屆的大比還留有宗門老祖宗弟子的名額和各類精妙法寶吸引著內門弟子。清冷的山路上一個個小身影分離的掃著階梯上的積雪,長長的階梯直通山巔,遠遠地看上去,就像一條筆直地通天大道。丫丫望望清白的天空,搓了搓小手,摸了摸癟癟的肚子,兀自暗傷還有一個時辰才能開飯。突然間,林間悉悉索索傳來一陣動靜。丫丫以為是哪個開眼的神仙姐姐送來了野雞?野兔?來慰勞她的肚肚。“嘻嘻,今天可走運了!”放下掃帚,躡手躡腳的走向聲響處。四下搜尋,怎麼沒有?又搜了搜,還是沒有。就在她快要放棄的當口,一隻小手迅速地死死鉗住她的腳踝。嚇得她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嚇得她汗毛直豎!看了看這隻髒手,貌似沒動了。還好,沒攻擊力。分開小樹叢,隻見一個渾身血跡的女子倒在林間,懷裏還抱著一個活物?輕輕扒開衣襟,嗬,是個小孩!小孩揮舞著小手擺弄著女子頸間的白玉蓮雕,散發著女子懷裏僅有的熱氣。看來不快點救他們,馬上這娘倆就凍成冰雕了。拿起小夥伴間的通訊工具,一隻短笛吹出尖刺的聲音。接著每隔一大段階梯,就有一段刺耳的短笛聲響起,直通山巔。芙蓉醒的時候還沒睜開眼便摸向懷中,可探了探空無一物,立即嚇出了冷汗。睜開眼沒有,搜尋了一番還是沒有。“寶寶!寶寶!!”撕裂的沙啞聲音奇異的穿透屋子,傳了很遠。她想邁步,可是卻摔下了床暈了過去,那一瞬間她以為那即是地獄。再次醒來,不同於之前的空無一人,床前、屋裏站著的坐著的滿滿當當一圈人,男女老少奇形怪狀。其中最奇怪的一個女子,她身著火色長裙勁裝,纖腰嫋嫋但卻是十足的人形胸器。一雙大眼純淨的像是嬰兒,正關心的看著芙蓉。女子懷裏抱著她的寶寶,寶寶正流著口水咬著她的玉蓮,說不出的安逸。離她最近的是一個大叔,留著長長的胡子卻一根頭發都沒有,渾身肌肉虯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勁兒似的,一隻手搭在她的左手脈門上,眉頭擰的狠,眉心一條利劍將他的臉整個標上生人勿進的簽。搭完脈,轉身走向桌子攤開紙筆貌似寫起了藥方?!順著視線,桌邊翹著二郎腿坐著一個俊美得男子都為他傾倒的青年,一身白色鑲金色攢龍絲線的長衫,背後立著一隻巨劍,黑發藍眸,眼波流轉靈動似晨星,正磕著榛子?似是人間美味是的吃著,慢條斯理卻弄得滿地都是,偏偏身上一點也沒有。站在中間的以最少年男女像是金童玉女一般,奇異的相似,應該是雙生子。男孩正拿著她的包裹,女孩拿著糖葫蘆逗弄著寶寶,寶寶眼看便要上嘴了。芙蓉一邊在腹誹這個小吃貨,一邊又偷偷打量了屋裏的人們。雖說他們很是奇怪,但沒有暴虐的、晦暗的氣息,反而充滿了陽光的溫暖。放下心來,芙蓉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一聲,火色女子見她開口,便走到床前坐下反手將寶寶放下,清了清口,遞了一圈顏色屋裏便隻剩她、寶寶和芙蓉了。一絲溫和的聲音在芙蓉耳邊響起,女子有些激動地:“恩人!你還記得當年仙子湖畔的妞妞麼?”